“母亲认得他。”
“现实中的人也叫江禾。”
“那就说明空位属于他。”
三种不同说法。
正在被拼成同一个结论。
黑板再次出现粉笔字。
他是照片中的学生。
无脸学生右侧皮肤开始凹陷。
第二只眼眶逐渐形成。
张浩走到黑板前。
没有擦字。
也没有补上反对意见。
他将两只证物盒同时放到讲台。
横痕盒在左。
折角盒在右。
保持相同距离。
“公开两版。”
他说。
“所有画面并列。”
罗诚调整镜头。
江禾版。
蒋禾版。
姓名板压痕。
借条。
录像原音。
以及生母口述。
重新以独立来源同时出现在公开画面。
不总结。
不排序。
也不显示支持人数。
新的评论开始出现。
“另一张为什么写蒋禾?”
“校服是借的。”
“照片里的人不一定是江禾。”
“两个版本都来自同一张原件?”
答案不再完全一致。
无脸学生右侧眼眶停止生长。
里面没有眼球。
只留下一个向内凹陷的黑洞。
可先前长出的左眼仍然存在。
没有退回去。
教室黑板上。
他是照片中的学生只写完一半。
后方粉笔自行折断。
啪。
半截粉笔落在讲台下。
摄影器材室内。
李薇薇贴在姓名板上的折痕纸开始发热。
第三张纸从边缘变黄。
她没有松手。
又取出一张空白符纸。
这一次。
她折出的不是姓名结构。
而是两张相纸分离时的方向。
一面向上。
一面向下。
两条折痕从同一个分开。
却没有重新合拢。
李薇薇把它贴在姓名板中央。
高三二班里。
相同折痕出现在无脸学生额头。
从眉心向两侧分开。
左眼中的黑色瞳孔。
第一次没有继续追随多数答案。
它在两只证物盒之间转动。
左边。
右边。
没有停下。
李薇薇继续折纸。
校服借条。
左手送衣。
课桌深浅不同的刻痕。
生母说出却无法被录音保存的姓名。
每一项来源。
都只折动作和位置。
不用文字。
纸张一张接一张贴上姓名板。
墙外的无脸学生身上。
也出现越来越多白色折纸。
肩膀。
胸口。
手臂。
额头。
它像被互相冲突的证据钉在旧木椅上。
无法继续向空位靠近。
可两只证物盒中的照片。
同时亮起白光。
江禾版照向李薇薇左侧。
蒋禾版照向她右侧。
光线没有被白墙阻挡。
直接从姓名板内部射出。
李薇薇来不及闭眼。
右眼先被白光穿过。
视野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她右手一偏。
最后一张折痕纸险些脱落。
陈锋伸手托住她的手腕。
“停下。”
“还差一张。”
李薇薇没有睁开右眼。
只用左眼看着纸上的折线。
她把最后一张纸按在姓名板最下方。
正好盖住两个名字共同的禾字。
白光熄灭。
她的右眼没有流血。
瞳孔表面却蒙上一层灰白薄膜。
所有用于显字、识名和追踪文字的符。
在她右侧视野中同时失效。
至少三日。
无法恢复。
姓名板上的两个名字不再互相吞没。
无脸学生身上的白纸也停止增加。
教室内重新安静。
张浩看向直播评论。
不同答案仍在争执。
没有重新形成统一说法。
他没有关闭公开画面。
只将每一项来源继续并列。
无脸学生低着头。
左眼完整。
右眼只有空洞。
鼻子的位置仍是一片平整灰白。
嘴唇所在的位置。
却慢慢裂开一条细线。
不是新的共识形成。
而是先前被重复最多的答案。
已经在它身体里留下了声音。
那条细线向两侧拉开。
露出里面没有牙齿的黑色口腔。
无脸学生抬起头。
唯一完整的左眼。
看向通讯屏幕中的江禾。
它第一次发出声音。
“我是江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