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个新的活结出现在地上。
结扣中间。
没有手腕。
只有一圈潮湿的粉笔灰。
杜平向后退了半步。
他手腕上的绳结也跟着一紧。
地上的空结没有移动。
连接它的棉绳却绷向楼梯。
像结的另一端。
正被一个看不见的人牵着。
陈锋蹲下。
没有用手直接触碰。
他取出急救剪。
用剪尖挑住结扣外侧。
向上一拨。
活结没有松。
反而向内缩了一分。
粉笔灰从绳结里挤出来。
落到地上。
灰里出现一小块指纹。
只有半枚。
纹路很浅。
看不出属于谁。
李薇薇取出一张空白符纸。
把符纸平放在结扣旁。
没有写字。
也没有画符。
几秒后。
纸面上浮出一圈灰线。
灰线与空结大小相同。
其中一端。
向楼梯方向延伸。
“它不是多系了一次。”
李薇薇道。
“至少这张纸记下的。”
“是有东西占了一个位置。”
张浩没有将这句话抄成结论。
他只记录符纸的变化。
林夜看着地上的活结。
“先别剪。”
陈锋问:
“担心剪到人?”
“名字需要两种来源。”
林夜道:
“现在我们只确认了身体。”
“还没确认影子。”
大厅里的手电光同时一顿。
没有人立刻低头。
陈锋先把自己的光移到墙边。
再让其他人依次转动手腕。
绳子牵着所有身体。
墙上的影子也随灯光移动。
第一道。
向左。
第二道。
向右。
没有人报出顺序。
也没有人用关系称呼代替姓名。
轮到杜平时。
他抬起左手。
墙上的影子跟着抬手。
看不出异常。
杜平放下手。
陈锋又让他向前走一步。
杜平照做。
鞋底离开原位。
身体进入楼梯前的手电光中。
墙上的影子却没有跟来。
它仍停在一楼大厅。
头部靠近移动黑板。
双脚则留在楼梯口。
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
杜平停下。
他低头看向脚边。
自己的脚下没有影子。
手电光从他背后穿过。
只在台阶上留下一片空白。
地上的无主活结。
正好扣在那道影子的左腕位置。
杜平脸色发白。
“那是我的?”
张浩道:
“先说能确认的。”
“你的身体移动了。”
“影子没有。”
“是不是你的。”
“还要第二种来源。”
杜平没有再问。
他伸出右手。
对着墙上的影子张开五指。
影子的右手没有变化。
随后。
杜平握拳。
影子仍保持垂手站立的姿势。
两者已经无法互相证明。
来源登记法重新展开。
记录对象:杜平及楼梯口影子。
原始来源:现场光照、杜平本人动作。
见证方式:多人观察。
修改痕迹:身体与影子动作分离。
依旧没有写下归属。
陈锋看向楼梯。
“还能走吗?”
杜平活动了一下手脚。
“能。”
“冷。”
“哪里冷?”
“左手。”
他腕上的活结已经陷入皮肤。
棉绳下方。
有一圈白色粉末缓慢渗出。
与地上空结里的粉笔灰完全相同。
陈锋没有让他单独留下。
也没有强行剪断绳子。
他将剩余绳索绕过大厅立柱。
打了一个固定结。
所有人的手腕仍通过同一根绳相连。
地上的空结也被留在其中。
“身体一起走。”
陈锋道:
“影子先留证。”
楼梯上方。
那双鞋再次迈动。
啪。
这一次。
声音没有继续向下。
而是转向三楼走廊。
证物箱里的毕业合影随之倾斜。
照片空白处的黑色鞋印。
也缓缓转了一个方向。
指向教学楼最右侧。
陈锋抬手。
准备让众人上楼。
就在第一只脚踏上台阶时。
留在一楼大厅的影子忽然动了。
杜平没有抬手。
影子的右臂却自行向上抬起。
手指越过楼梯。
越过二楼。
直直指向三楼走廊最右侧。
那段现实中没有窗户。
却在旧建筑图纸上。
清楚标着名字的位置。
高三二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