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写镇。
也没有写封。
只用符纸记录粉笔灰落下的位置。
第一张纸上。
灰尘组成一条横线。
第二张是一道竖线。
第三张纸上的灰迹向内弯曲。
第四张没有变化。
“后面有四行字。”
李薇薇道。
“最后一行还没写完。”
陈锋让所有人退到黑板两侧。
他抓住木框。
没有直接推倒。
而是沿锈死的滚轮。
一点点把黑板转过来。
吱。
金属摩擦地面。
黑板背后的墙上。
没有人。
没有手。
也没有粉笔。
黑板表面却有四行新写的白字。
第一行。
不要报出照片里的总人数。
第二行。
不要给空位补上人脸。
第三行。
入夜以后,不要用关系称呼代替姓名。
第四行只写到一半。
粉笔灰仍在向下落。
一个名字……
所有人站在原地。
看着剩余笔画自行出现。
必须有两种不同来源。
最后一点落下。
黑板恢复安静。
没有落款。
也没有说明违反规则会发生什么。
张浩走近两步。
“第一条和照片背后的字接近。”
“只能证明内容重复。”
“不能证明它是真的。”
林夜道:
“也可能四条都是真的。”
“也可能只有一条是真的。”
“先原样保存。”
“不统一解释。”
陈锋安排四种记录方式。
张浩手写。
一名本地队员使用执法记录仪。
另一人只记录每行文字出现的时间。
李薇薇负责拍摄黑板原貌。
她取出专门用于行动的手机。
没有连接网络。
镜头对准黑板。
快门落下。
咔。
照片保存成功。
没有白光。
也没有异常提示。
李薇薇低头检查。
黑板上的四行字都在。
字形。
粉笔断口。
落灰位置。
与现实完全一致。
可手机相册右上角的数字。
少了一张。
刚拍下的黑板照仍然存在。
被删除的。
是拍摄以前相册中的最后一张照片。
李薇薇向前滑动。
相册停在一张饭桌照片上。
桌边坐着她的父亲。
母亲。
还有两个亲戚。
最右侧原本还有一个位置。
此刻只剩半张椅背。
她记得那是上周母亲生日。
自己刚结束任务回家。
难得和家里人拍了一张合影。
可现在。
照片中没有她。
不是脸被抹去。
是她坐过的区域被后方墙面完整填平。
就连桌上的碗筷。
也只剩其他人的数量。
李薇薇没有重新拍摄黑板。
也没有从云端恢复家庭照。
她将手机放进证物袋。
“拍摄规则以后。”
“最近一张家庭照片被删除。”
来源登记法生成记录。
记录对象:拍摄者私人相册。
原始来源:离线手机本地文件。
见证方式:李薇薇本人记忆、现场相册画面。
修改痕迹:最近一张家庭合影删除拍摄者。
张浩问:
“你还记得照片里的人吗?”
“记得。”
李薇薇道。
“也记得我坐在哪里。”
“先不要让别人帮你补。”
“明白。”
她封好手机。
黑板上的四行规则仍然清晰。
可第一行下方。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很浅的粉笔印。
像有人在下面画了一条尚未闭合的计数线。
林夜看向楼梯。
楼上没有灯。
只有手电无法照到的黑暗。
陈锋抬起手。
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
教学楼外。
风吹过树叶。
楼内。
没有人移动。
几秒以后。
三楼方向传来脚步声。
啪。
停顿。
啪。
鞋底踩过积灰。
从走廊最右侧。
一步步向楼梯靠近。
入楼的人全都站在一楼大厅。
没有谁留在上面。
证物箱内。
毕业合影轻轻震动。
照片最右侧的空白位置。
出现了一小块鞋底留下的黑印。
三楼的脚步仍在继续。
像照片里那个正在消失的人。
已经先一步回到了旧教学楼。
那是第四十六个人的脚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