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人能读懂。”
林夜道:
“和永远不能被读懂。”
“不是一回事。”
副本中。
戏台下的恐惧支配者也听见了这段对话。
它看不到对策局桌上的实物。
却能通过直播画面看见林夜等人的反应。
“没有名字。”
“没有地点。”
“也没有人理解。”
恐惧支配者看向戏台上的孩子。
“这样一张纸。”
“留着又有什么意义?”
无脸老人站在铜锣旁。
没有回答。
戏台上的孩子把残页折好。
尽管老师让他丢掉。
他还是将纸夹进了自己的课本。
就在残页进入书页之间时。
恐惧支配者意识中的系统警告再次亮起。
受限历史载体仍在。
信息清除未完成。
摧毁异常载体。
这是系统在副本当前时空下达的命令。
不是戏台中的历史记录。
恐惧支配者盯着那三行字。
这一次。
它没有立刻质疑黑线是否在控制自己。
因为它也想毁掉那张残页。
只要纸还在。
《百年无字》便不能证明清涤已经完成。
只要那七个名字还有可能被读出。
无相傩面照出的助焚,就不算最后一笔。
恐惧支配者抬起右手。
黑色火焰从五指间燃起。
它没有攻击无脸老人。
也没有攻击槐阴村。
所有火焰都集中在戏台上。
轰!
黑火扑向幕布。
就在火焰即将吞没孩子与残页时。
一道身影从戏台侧面走出。
是槐阴村的村民。
他不是戏台历史旧影中的人物。
而是副本当前时空里,参与傩仪的村民。
男人脸上戴着一张愁面傩具。
双手空空。
没有法器。
也没有能够抵挡恐惧权柄的力量。
他只是站在戏台前。
用身体挡住黑火。
火焰落下。
男人身上的旧衣瞬间燃烧。
木制傩面从边缘开始焦黑。
他没有后退。
也没有向恐惧支配者解释那张纸有什么意义。
砰。
男人的身体在黑火中炸成木屑。
第一道火焰被他挡住大半。
剩余黑火继续向前。
第二名村民走了出来。
随后是第三名。
第四名。
老人。
妇人。
年轻人。
他们从祠堂、长桌和道路两侧走来。
一不发。
一个接一个站在戏台前。
恐惧支配者声音冰冷。
“你们连纸上写了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人回答。
“它也许只是一张废纸。”
村民仍旧没有回答。
黑火再次压下。
轰!
三名村民同时被火焰吞没。
他们的身体化成灰白木屑。
傩面摔落在地。
后面的村民立刻补上空缺。
他们没有与恐惧支配者争论。
也没有声称残页一定正确。
只是拒绝让一件尚未被读懂的东西,在被看清以前再次焚毁。
副本外。
全球直播间的议论声迅速减少。
所有人都看见。
那些村民不会复原残页。
也不会解释旧字。
他们甚至无法确定那七个名字属于谁。
可他们仍在用身体拖住黑火。
因为看不懂。
不等于应该烧掉。
因为暂时无法证明。
也不等于可以替后人决定它毫无价值。
副本中。
恐惧支配者五指继续收拢。
黑火变得更浓。
无相傩面上的助焚同时亮起。
一名戴笑面傩具的孩子从村民身后走出。
他与戏台历史旧影里捡到残页的孩子不同。
这是槐阴村当前时空里的孩子。
他没有冲向恐惧支配者。
而是捡起地上被烧裂的傩面,挡在胸前。
随后站到所有村民最前方。
黑火已经来到面前。
孩子抬起那张裂开的笑面。
依旧没有说话。
恐惧支配者的手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怜悯。
而是无相傩面右颊的黑手,在这一刻传来一阵刺痛。
它每烧毁一名挡在戏台前的村民。
助焚火焰里便会多出一张脸。
那些脸没有恐惧。
只隔着面具看着它。
像在等这张无相傩面记清楚。
接下来这一把火。
究竟是谁亲手放的。
恐惧支配者沉默片刻。
五指突然松开。
黑火没有熄灭。
却失去继续向前的力量。
最后一层火焰撞上孩子手里的笑面傩具。
咔。
傩面从中间裂成两半。
火也随之散去。
戏台仍在。
历史旧影里的孩子仍抱着课本。
那张无人能完整读懂的残页,还夹在书页之间。
傩鼓声从远处传来。
咚。
纸上的墨迹轻轻震了一下。
七个模糊名字中。
第一个名字的第一笔。
缓缓亮了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