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完成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
即使隔着防护服和过滤系统,陈锋也能感觉到那股气味的浓烈。
像是腐烂的垃圾、发酵的粪便、焚烧的尸体的混合体,还带着某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料味。
“我操……”
王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干呕:
“这什么味儿?隔着防护服都能闻到?!”
“所有人,检查头盔密封。”
陈锋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视四周。
他们站在一条狭窄的土路上。
路面是泥泞的,混合着垃圾、粪便和某种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两侧是低矮破败的房屋,墙壁斑驳,屋顶塌陷,门窗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死人的眼睛。
天空是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条宽阔的河流。
河水是浑浊的黄褐色,表面漂浮着垃圾、尸体、以及某种燃烧后的灰烬。
河岸边,矗立着无数座石砌的台阶,一直延伸到水中。
台阶上,密密麻麻跪坐着无数人影。
他们穿着破旧的纱丽或托加,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有些人在往河里倾倒骨灰,有些人在河水中沐浴,还有一些人――
在喝水。
直接用手捧起那浑浊的河水,仰头喝下。
“那是什么河?”
李薇薇的声音发紧。
“恒河。”
陈锋的声音低沉:
“阿三国最神圣的河流。”
“他们相信,在恒河里沐浴可以洗清罪孽,喝了恒河水可以延年益寿,死在恒河边可以直通天堂。”
“所以――”
他指向河面上漂浮的那些尸体:
“那些尸体,有些是没烧完的,有些是直接扔进去的。对他们来说,死在恒河里,是最大的福报。”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着那条漂浮着尸体的河流,看着那些在河里沐浴、喝水的人,胃里翻涌起一阵阵恶心。
“这……这也太……”
张浩的声音干涩:
“这比咱们的十八层地狱还恐怖……”
“不一样。”
陈锋摇头:
“地狱的恐怖是鬼怪,是刑罚,是看得见的恐惧。”
“这里的恐怖是――真实的。”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进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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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没有名字。
或者说,它的名字就叫“圣城”。
街道狭窄拥挤,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摊贩。
卖的是什么呢?
香料、法器、圣像、念珠――
还有别的东西。
有的摊位上,摆着一排排陶罐。
罐口用红布封着,罐身上贴着黄色的符纸。
陈锋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陶罐里,装着的是一根根骨头。
人的骨头。
指骨、腕骨、锁骨……甚至有完整的颅骨,眼眶空洞,静静地看着过往的行人。
“这是……”
“火葬场里没烧完的骨头。”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陈锋猛地转头。
摊位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
他穿着破旧的棉袍,皮肤黝黑,皱纹深如刀刻。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浑浊,发白,像是煮熟的鱼眼。
“圣城的规矩,人死后要在恒河边火化。骨灰撒进恒河,剩下的骨头――卖给朝圣者。”
老者咧嘴笑了,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
“带回家供奉,能保平安。一根指骨,五百卢比。颅骨贵一些,五千。”
他指着那些陶罐,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你们是外国人吧?要不要买一个?很灵的。”
陈锋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