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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备了半个月后,大军终于能出发了。
公瑄带着一众大臣亲自给唐今送行。
祭庙、祭天、祭地、祭旗,所有的祭祀礼毕,公瑄为唐今端上了一杯酒。
唐今接酒谢恩,大军高呼万岁。
她放下酒杯,转身朝祭台下走去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一道声音:“等等。”
唐今疑惑回头,“陛下还有交代?”
少年天子微微抿唇,漂亮的桃花眸子被白玉珠串遮挡,看不那么清晰:“草原凶险……将军万万小心。”
唐今笑了声,“放心吧。”
她收回视线要走,又想到什么,回头朝公瑄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陛下是不是在担心臣离去之后,再遇雷雨天不知该如何应对?”
公瑄愣了一下,脸色忍不住黑了黑:“朕只是担心你。”
唐今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这个年纪的小孩嘴最硬了。
她挤了挤眼睛,笑容古怪:“陛下放心,臣都给陛下安排好了,保证陛下就算没有我,也能安安心心度过雷雨天。”
“……”公瑄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脸上的笑容让他觉得大事不妙,但此刻显然没时间给他细细盘问她了,她丢下那么一段奇怪的话,转身离去。
四面号角吹响,大军开拔,她纵马而去,翻飞的衣袍渐渐没入黑压压的大军之中,变成了一片他怎么瞧怎么望,都分辨不清的黑影。
而她最后说的那段话……
直到下一个雷雨天,公瑄才弄明白。
这中间并没有间隔太久。
今年的雨水好像格外充沛,她离开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又下了两次小雨。
而今日晨起,天空便阴沉沉的,到了傍晚的时候,天地间刮起大风,头顶的乌云像是野兽的巨爪,一步一步从远处漫来,压在人的头顶,压得人心口窒闷。
公瑄看完奏章,也没有再做别的事,回到寝殿早早上了床。
像是等待铡刀砍下的死刑犯,他手里抓着一本书,真正看进眼里的字却没有多少,只是一遍一遍给自己做着心理准备。
可是当床帐外白光闪过,巨大的雷声在寝殿上空炸开的时候,公瑄还是在一瞬间煞白了脸。
他躺进被子里,用力捂着耳朵,头痛欲裂。
雷声像是尖刀一样一下一下刺穿他的头顶,心脏、胸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他快要无法呼吸……
“陛下……陛下……”
床帐外忽而传来轻轻的呼唤。
公瑄骤然睁开眼睛,他几乎是本能地去掀开床帐就要扑向对方,却在看清帐外身影的一瞬,僵在了原地:“……何事?”
跪在地上的小黄门低埋脑袋:“陛下,武卫将军求见。说是骠骑将军临行前交代过她一些事……她须见到陛下才能说。”
武卫将军……夏臬。是她的人。
窗外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公瑄紧紧闭上眼睛,心脏随着雷声的炸响而紧缩颤抖。
良久,他睁开眼睛,起身更衣:“将她带到前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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