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很静,静到你能看到每一圈涟漪从湖心荡到岸边、从岸边又荡回来的整个过程,静到你能看到云的影子在水面上慢慢地、无声地移动,像一群迁徙的鱼,在深绿色的、透明的水里游过,不留痕迹,只有影子。
岸边种着一圈梅树,比山上任何地方的都开得更盛、更密、更不管不顾。
枝条垂到水面上,花瓣落在水里,粉白色的,一片一片的,像无数只小小的、搁浅的船,在水面上漂着、打着转、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停在哪里。
码头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木屋,木屋门口坐着一个老人,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正在打盹。
周默承走过去,叫了一声“李伯”,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栈桥上,解开一条乌篷船的绳子,把船从岸边拉过来,稳住,示意他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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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舱,铺着深蓝色的坐垫,坐垫上放着一个藤编的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壶茶、两碟点心、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弯下腰,扶着周默承伸过来的手,踩进了船里。船晃了一下,她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她的手本能地抓紧了他的手。
等她站稳了、坐好了、把整个人的重心都安放妥当了,周默承才松开。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茶水是淡金色的,透明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阳光下变成了一缕一缕的、细细的、像蚕丝一样的光。
李伯用竹竿把船推离了岸边。船慢慢地、几乎是无声地滑进了湖心,离开了栈桥,离开了岸边的那圈梅树,离开了那些还在枝头或已经落水的花瓣,进入了一片更开阔的、被山和天空包围的、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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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湖面,看着云的影子在水下游过,看着花瓣在水面上打着转,看着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树和更远处的那片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天空。
她的身体在随着船轻轻地摇晃着,像婴儿在摇篮里,像叶子在风里,像一只被放在水面上、没有桨也没有帆、不需要去任何地方、只需要漂着就很好的小船。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很久没有坐在一个安静的、不会有人打扰的、不需要她说话、不需要她笑、不需要她表现得很坚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什么都不想地、只是坐着。
周默承坐在她对面,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看着湖面,也看着她。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笑,看得出来很舒适很放松。
船漂到了湖心。这里的风更小了,水面更平静了,天空更近了。赵陶隹劬Γ喙罚醋虐侗叩拿肥鳎切┓郯咨幕u湟丫涑闪艘惶跸赶傅摹20:摹11裼妹收毫说凵难樟显谛缴锨崆嵋荒u纳床磺迕恳欢浠u难樱芸吹秸ê5难丈210土榛辍
“好美。”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湖水拍打船底的声音盖过,但周默承听到了。
“嗯。”他来过很多次,一个人。一个人坐船,一个人喝茶,一个人看花,一个人看云,一个人看花瓣落在水面上打转。
他每次来都会想,什么时候能带她来,什么时候能让她也看到这片湖、这座山、这片花海。
今天,终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