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连酱油和白糖都忘了买,手里攥着那个空布袋子,一路脚底发飘地走回了胡同。
日头渐渐西斜,院子里的槐树影被拉得老长。
刘母搬了个小矮凳坐在院里,大腿上放着个竹编的簸箕,手里拿着一把长豆角。
她说是择菜,其实眼睛就没离开过那扇黑漆木门,手里的豆角被她掐得长短不一,有的甚至掐碎了。
刘母脑子里全是林晏泽和刘娟的事儿。
正胡思乱想着,胡同外头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咔哒”一声轻响。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晏泽单手推着那辆大二八自行车跨过门槛,刘娟跟在他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
林晏泽利索地将自行车靠墙支好,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转头瞥见水槽旁边放着个空了的铁皮水桶,二话不说,挽起军绿色工装的袖子,走过去拎起水桶,就往压水井那边走。
“晏泽啊……”刘母刚站起身,话还没问出口。
“大娘,您坐着歇会儿。这水缸见底了,我顺手压两桶水,给您把水缸填满。”
林晏泽声音沉稳干脆。
他站在压水井边,宽阔的肩膀随着手臂的动作起伏,没一会儿,清凉的井水就“哗啦啦”地流进了铁桶里。
他提着满满一桶水,脚下连晃都不晃,稳稳当当地倒进了厨房外头的大水缸里。
刘母站在原地,看着林晏泽这副熟门熟路、眼里有活儿的利索样,心里那股疑惑更大了。
这做派,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自家干活。
她转头看向正在水槽边洗手的刘娟,心里的急切再也压不住了。
刘母把簸箕往凳子上一扔,几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刘娟湿漉漉的胳膊。
“哎?妈你干啥?”
刘娟被抓得一愣。
刘母根本没接话,连拖带拽地把刘娟拉进了正屋,“砰”地一声把堂屋的门关得严严实实,把正在倒第二桶水的林晏泽隔在了外头。
屋里光线有些暗。
刘母拉着刘娟走到墙角,压低了嗓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和试探。
“娟子,你给妈交个实底。”
刘母盯着闺女的眼睛,手心都出汗了,“外头现在全传疯了,说林晏泽为了那几辆大卡车,要来咱们老刘家当倒插门女婿,还要改姓!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刘娟原本还以为她妈拉她进屋是要问车队的事,猛地听到“倒插门”三个字,她脑子里“轰”地一声,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妈!你听外头那些碎嘴大妈瞎咧咧什么呢!”
刘娟气得直跺脚,伸手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耳垂,“什么倒插门!什么改姓!根本没这回事!”
“没这回事?”
刘母眉头一皱,“那许大妈她们怎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你都在场的事儿,还能凭空捏造出来?”
刘娟咬了咬牙,知道这事瞒不过去,干脆竹筒倒豆子,林家在运输干的那些破事全吐了出来。
“那是为了糊弄林家那帮吸血鬼!”
刘娟没好气地生气道,“您是没看见林老太太那副嘴脸。带着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儿子,跑到车队闹事,开口就要分一辆大卡车去开,还想把车队的钱全抓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