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交易,双方都显得有些紧张,尤其是蒋天亮三个会计,更是搓着双手鬓角都已经见了汗。
这一晚上出去一千多块钱,可是供销社一个星期的营业额了,要是对方压价,或者卖不出理想的价钱,回去可怎么跟黄主任交代?
林平秋渔船上带的船长和船工明显是老手,检查鱼获,过称、算账一连串的动作做起来行云流水,非常熟练。
相比他们这边的渔船,港岛那边的设备更加先进一些,装了水泵喷淋活水系统,鱼获的成活率更高。
“中档鱼获一共是6758港币,高档鱼获一共是5976港币,这是账单,我们公司留一份,你们自己留一份。”
林平秋说着话,把一份手写的,但是盖了“天海渔业有限公司”的公章的账单和明细递给雷志勇。
雷志勇又交给了蒋天亮三人仔细查看无误之后,对方直接现金交易。
一次性收了12734港币,蒋天亮三人的手都在哆嗦。
一万多港币,听着不少,实际上也就25张500面额的,2张100的,3张10港币,4张1港币。
相比于几乎将整个皮包都填满的一千多人民币,这几张钞票简直少的可怜。
可是他们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盯着那个装钱的皮包,生怕眨一下眼睛装钱的皮包就不见了。
雷志勇站去甲板上,笑眯眯的和林平秋握手:
“林经理,合作愉快。”
“雷老板,合作愉快!”
两人握了握手,启程离开。
海风呼呼的刮,海的尽头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丝丝缕缕的光亮,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到了。
本应该是呼呼大睡的时间,雷志勇却没有一点睡意。
这是天海渔业的第一笔生意,就连本钱都是借梁茂生的。
梁茂生知道天海渔业没钱,直接把自己一个月零花钱五万港币借给林平秋。
刚才离开之前,林平秋和雷志勇说了这个事情,雷志想了想便说:
“你跟梁茂生说,这五万港币算他入股,占30%的股份,问他愿不愿意。”
林平秋听了这话,满脸惊愕的看着雷志勇,脸上写着几个大字:
“您觉得,梁公子算傻子吗?”
雷志勇知道林平秋的意思,咧嘴一笑:
“我知道这话说的有点不要脸,你跟梁茂生说,人想挣钱就不能太要脸,用不了一年,他一定会后悔今天投钱太少了。”
他还记得,林平秋转身离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一般的丰富。
粗略估算一下,今天晚上收鱼获支出,加上渔船油耗、人工成本最多不超过1350块钱。
但是鱼获一共卖了12000多港币,折合人民币4000多块钱,也就是说这一晚上净赚小3000。
有了这个甜头,供销社的黄主任乃至革委会的乔主任,以后肯定会大力支持,工作也会更加顺利。
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天海渔业那边能不能吃得下那么多的海货。
等星期四交易的时候,找林平秋问问具体情况。
抬头眺望远方,安静的海面突然变得喧嚣起来。
海的尽头已经能看见明显的光亮,一只海鸥出现在海面上,低空掠过水面,抓起一条海鱼飞向天际。
海鱼刚出海面的时候还没有死亡,身体在半空中剧烈的挣扎着,颤抖着,晶莹的水珠随着它的挣扎四处飞溅。
偶尔撞上一缕天光,水珠在落入海面的途中,折射出七彩的光。
第二只海鸥来了,它找准时机,俯冲而下,朝着一条海鱼抓去。
然而,这一次海鱼似乎有了戒备,“嗖”的一下从海鸥的双爪中划过,飞快的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