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雷志勇直接去了公社供销社找黄主任。

黄主任见他回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招呼他坐下说话。

雷志勇知道黄主任想听什么，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主任，港岛那边妥了，梁公子专门注册了一家天海渔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一万港币，公司地址在香港仔，他们的业务员我也见了。”

“不过，咱们这边现在的政策您也清楚，出口的所有东西都要交给五丰行售卖，梁公子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在海上交易。”

“港币现钞结算，而且出口的一定要活鱼，这一块利润大，而且那边管制的也没那么严格。”

“他们那边会派人出海接货，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咱们操心了。”

黄主任听雷志勇一口气说完，瞬间双眼发亮，猛地一拍双手：

“太好了，太好了！”

“梁公子那边有没有限量？”

雷志勇摇摇头：“没有，不过咱们这边要挂靠在水产外贸站，必要的手续还是有的，要不然他们那边不好做。”

黄主任一听不限量，一张脸几乎要笑开了花：

“水产外贸站你不用操心，就算我不行，革委会的乔主任也一定会给咱们牵上这条线。”

虽然，这么一来，得来的港币没办法算做正儿八经的业绩、政绩，不过只要有了港币，他相信乔主任自然有手段洗白，然后算作自己的政绩。

如今，国内外了挣外汇还债，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只要能弄到外汇，只要不触碰原则性的问题，领导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主任，我希望这个收鱼获的事情，能放在我们大队。”

雷志勇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这是他给整个生产大队谋的福利。

“没问题，收鱼获的事情交给你负责，账记清楚就行，交易的渔船我和乔主任碰个头再做决定。”

黄主任非常痛快地点头答应。

……

雷志勇骑着自行车从公社往四道口走，一路上自行车的脚踏板被他蹬得快冒烟了，两个车轱辘也转得快冒烟了。

他说不出此刻的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感觉浑身上下的血都开始燃烧。

心脏“砰砰砰”的跳得跟擂鼓似的，两条腿似乎有使不完的牛劲，总感觉自行车跑得还不够快。

今天是阴天，大清早到现在都没有出太阳，就连偶尔刮起的风都带着几分闷热。

两边的树木在飞扬的尘土中不断后退，林中鸟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汇聚成了一首悦耳动听的歌谣，在雷志勇耳边循环播放。

更远的地方，能看见蔚蓝的大海，海面平静无波，偶尔有海鸟从海上飞快掠过，然后猛的冲向天际。

渔船三三两两，星星点点，成为整片大海的点缀。

雷志勇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只是一直蹬着脚踏板，嘴角的笑容一直咧到耳根子后面，直到熟悉的平房出现在视线中。

“哦，这么快就到四道口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然后捏紧刹车，自行车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嘶”的一声响。

蒋天亮这会儿正从老王饭铺端着饭准备吃，见他回来就开口招呼：

“志勇？赶紧的，洗手吃饭，老王今天煎了鱼，油水虽然不大，但味道不错。”

“哦，好，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