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声呵斥,把旁边摘花的管事太监吓了一跳。
他立刻弯着腰跑过来,拉着柳易扑通一声跪下。
他声音中带着惊恐:“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这位柳大夫是前些日子才从民间找来的兽医,他来得突然还没学完宫里的规矩,不是故意冲撞娘娘的!”
小太监心里叫苦不迭。
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了东宫这位昭训。
听说太子殿下极为宠爱她,如珠似宝的捧在手心,连良娣都要避其锋芒。
这种人物,可不是他们这些围猎场上的下人能惹得起的。
可蓝徽音像是没有听到小太监的求饶,她的目光落到小鹿身上,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柳易。
她突然开口:“这只小鹿看着好似还没断奶,它是围场里养的母鹿生的,还是你们从山里捉来的?”
柳易听见她的声音这才猛地回过神,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声音紧绷地答:“是巡山的侍卫从林子里捡来的,母鹿被猎箭惊跑,它腿摔断了落在后面。”
他说完话,实在忍不住地抬头悄悄看蓝徽音。
她比之前瘦了很多,脸也白了。
虽然穿着精致的裙子,但整个人看着似乎并不高兴。
没有神采,眼中透着冷漠和疏离。
柳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离开之时答应自己要回来,答应等再见,就告诉自己她的答案。
可是她做了太子的妃妾,似乎与自己,再无可能了。
蓝徽音没有发觉他的视线,她还在消化柳易的话。
捡来的。
原来是他们要伤害它的妈妈,让它们母子被迫分离。
本来该在山林里自由自在奔跑,可现在生死大权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和她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动了动脚踝,金链发出细不可闻的碰撞声。
双足的禁锢,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处境。
春娘见她一直盯着小鹿出神,以为她喜欢这小兽,笑着道:“娘娘若是心疼它,奴婢就叫他们把小鹿送到咱们营帐养着,给娘娘解闷。”
“可以吗?”
蓝徽音看向柳易,她眉目间有化不开的忧愁:“这位大夫,这只小鹿现在可以被当宠物养着吗?”
“可以……但它后腿的伤一日需要换三次药,娘娘若是不会,可随时唤我前去。”
柳易声音生涩,用尽全身力气才唤了句娘娘。
“那就麻烦大夫了,上药的时候我会请你来的。”
春娘听见蓝徽音松口,欢天喜地的让柳易抱着小鹿,跟着他们去营帐。
到了营帐,蓝徽音坐在软榻上,她脚踝的金链因为落座的动作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不可闻的碰撞声。
她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裙摆,遮住脚踝,看向一旁候着的春娘。
“走了几步有些饿了。”
“你去膳房取些糕点来,要我爱吃的甜腻的。”
怕春娘太快回来,蓝徽音顿了顿又补充:“你再去问太医要些给小鹿治伤的药,记得小鹿是后腿受了伤。”
春娘是蓝徽音在东宫唯一能够信任的下人,她们两个颇有些难姐难妹的意思。
春娘不会怀疑她的吩咐,何况蓝徽音只是问吃的和药。
她必须要找机会和柳易私下说话。
这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哪怕会被许承胤怀疑,她也必须试一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