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徽音没有想过许承胤真的会让人杀了许承宥,而且是用这种惨烈直白的方式。
温热黏腻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溅了她满脸,浓重的铁锈味钻进鼻腔,甚至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僵硬地转过头,下意识地对上地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脖颈处的血不断地往外涌,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下渗,红得刺眼。
近距离直面死亡的冲击,她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在电视剧里,在原主的记忆中,甚至逃亡的这一路,她都有见过流离失所,各种惨状的人。
可从来没有一个,真真切切死在她面前。
甚至被一箭穿喉,甚至他身上的血,溅了她一身。
她和他之间的距离近到,近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血液的温度,听到对方喉咙里漏气的嗬嗬声。
强烈的眩晕感和恐惧感瞬间涌上来,蓝徽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天旋地转。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最后映入她模糊视线的,是台阶上许承胤快步走来的挺拔身影。
随即眼前一黑,她失去所有感知,再也撑不住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蓝徽音是被颈侧的钝痛拽回意识的。
她眼皮沉得像坠了铅,睁不开,也或许是根本不能睁开。
黑漆漆的布遮住了她的视线,入目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
她手脚都被捆着,手腕脚踝是熟悉的勒痛感,和之前被禁锢的感觉一模一样。
身下是冰凉发硬的草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味与铁锈味,不用想也知道,又在牢房。
她没挣扎也没出声,不是第一次被他囚禁了。
自从许承胤恢复记忆以后,这种失去自由的感觉她早已习惯。
挣扎没用,哭喊更没用,只会耗光力气,惹来更重的管束。
蓝徽音面无表情地躺在草席上,她脑海里还是许承宥死的时候惨烈的样子。
没有想到最后结局会是这样。
费尽心思还是落回他的手里,甚至这一次,还有一个倒霉的人连命都搭进去了。
蓝徽音想说自己很难受,但好像又极快地接受现实。
好歹跟那个倒霉鬼比起来,自己还活着。
活着,就还有机会再逃。
或许是有人盯着她,又或许是许承胤能够猜到她什么时候醒过来。
眼睛看不见,手脚不能动,听力就尤为敏锐。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是许承胤。
蓝徽音讨厌他,恨他,已经恨到了对他脚步声了如指掌的地步。
在赶路的帐篷里,日日等待他临幸的时候,他都是踩着这样的步子找她。
牢房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那道脚步声停在她身前。
阴影罩下来,带着他身上惯有的香气,混着一点未散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