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继续往前逛,没走多久就到了护城河边。
河面上飘着许多河灯,岸边站了不少年轻男女。
他们大多都买了河灯,正低头在上面写着字,眉眼间带着羞涩的期许。
许承胤停下脚步,看着这热闹的一切,他沉默了片刻,侧头对身边的蓝徽音开口。
“我们也放一盏吧。”
对他而,今日难得出宫,不用讲东宫的规矩,不用分君臣尊卑,可以做一回寻常百姓。
哪怕只有这片刻的平和,也是弥足珍贵的经历。
“难得,做了那么久的寻常百姓,你还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蓝徽音对放河灯一点兴趣都没有,她阴阳怪气一番,倒也没有直接拒绝。
不过是个玩意儿,犯不着处处和他拧着来,惹他不痛快,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她跟着脸色看不出喜怒的许承胤走到旁边的摊子上,在各种颜色各种样式的河灯中,选了两盏素色的百合花灯。
许承胤分给蓝徽音一支细笔和一碟墨,两人各自拿着自己的灯,低头写心愿。
蓝徽音的心愿很简单:要自由。
荣华富贵她不稀罕,帝王恩宠她更不在乎。
现在唯一所求的,就是可以摆脱许承胤的控制,回到现代,或者在这个时代过无拘无束,自由的日子。
虽然知道这愿望大抵很难实现,但这一刻她无比虔诚。
许承胤的笔悬在河灯上,若是祈愿,他脑袋里有诸多想法。
江山稳固,朝局清明,但落笔的瞬间,却鬼使神差地写下两个字:眷侣。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一刻的所求,居然是身边的女人能够常伴他左右。
或许是今日庙会的男女情爱氛围足够浓烈,他也上了头,心中装的都是这点男女之事。
两人很有默契地都没去看对方的灯,谁也没开口问。
他们各自捧着自己的灯,走到河边,弯腰轻轻放进水里。
河灯顺着水流慢慢地漂远,那一点点的烛火融进夜色里,最后和满河的璀璨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盏是谁的。
蓝徽音看着漂远的河灯,在河边短暂地发了会儿呆。
她原本想要放空自己,却不小心听到了旁边两个姑娘聊天的声音。
“你说这河灯最后能漂到哪儿去啊,会不会直接流出城?”
“当然会出城了,咱们这护城河连着外头的漕运河呢,岔口多得很,就说最近的西河道口,顺流下去半个时辰就能到邻县的渡口,比走陆路快多了。
别说最远的那条南支道,能直通下游的清河渡口,走陆路绕山绕水的得大半天,但水路顺流而下,两个时辰就能到。”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从这儿坐船,很快就能出城了?”
“哪有那么容易,漕运河道都有官兵巡查,寻常百姓哪里能够在上面坐船?不过那些小岔口就松多了,夜里没人管,要是偷偷划个小渔船,说不定就能溜出去。
前阵子不还有人说,有个犯了事的就是从西河道口坐船跑的,官府现在还没找到他人。”
跑路?
蓝徽音的耳朵听到这两个字敏锐地竖了起来,她心下意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水路?
她之前只想过坐船,要不就是从陆路跑,从没想过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