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的动作很快,蓝徽音只等了一个时辰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木匠的手艺也很好,豆腐盒子的整体尺寸和她预想中的一模一样,用的材料也很扎实,内里分成了十二个均匀的方格,这样她一次性就能做十二块豆腐。
底部是可抽拉的滤水屉子,豆腐渗出来的水蓝徽音要留要漏都由她自己决定。
“你的手艺真好,这是工钱。”
蓝徽音越看越佩服木匠做工的细致,她从荷包里数出八十文钱递给木匠,虽然钱付出去就一贫如洗,但蓝徽音这钱付得心甘情愿。
“多谢姑娘。”
木匠接了钱脸上却没什么笑容,他脸上的愁容依旧,甚至客人还在就接连叹气。
“恕我有些冒昧,不知老板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蓝徽音还是没忍住开口:“老板的手艺好,又是这县城唯一一个木匠,想必是不愁生意的。”
“生意是不愁,但很快就要干不下去了。”
木匠伸手狠狠的抹了抹脸,他苦着嗓子道:“这世道实在艰难,姑娘你不知道我们做匠人的更是找不到出路,官府点了我去做官匠,过几日便要去报到了,瞧着是入了官府的名册,地位比我现在做商人要高些,可若真是入了这匠籍,我这子孙后代也没有指望了。”
尤其是官府给的工钱还低,往后的生活远不如他现在过得舒服。
许是有了可以倾诉的人,木匠说着说着就掉起眼泪了。
三十多岁的汉子,此刻委屈得就像一个稚童般:“更别说我这次是被征去府城,府城离咱们这几百里路,也不知我这辈子还能回来吗?我家有七十岁老母,更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我那娘子,若是我不在家中,她一个人操持着活计,我便只是想着就心要碎了。”
木匠说的眼眶通红,可他实在是半点解决之策都没有。
蓝徽音在旁边听着木匠诉苦,心里也实在觉得唏嘘。
世道不好,底下的人日子就不好过。
这老板手艺那么好,原本可以靠着这手艺养家糊口。
可偏偏因为官府的一纸调令家宅不宁。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她这般的普通百姓遇到这样的乱世,对于上面的命令除了认命也没办法了。
不过还好自己是县城以外的庄户人家,虽说苛捐杂税重,徭役繁多,但好歹不用自己这个女子去服役。
“虽是如此,但老板也要想开些,万一事情还有转机呢?”
蓝徽音知道在别人挨饿的时候闭嘴也是一种美德,她安慰了木匠几句就抱着盒子离开了。
手中还有一些余钱,蓝徽音买了个包子就回了城门口,等村里的其他人齐了一起坐牛车回去。
此时另外一边,许承胤也到了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
码头干的是重活,所以管事管脚夫们一顿午饭。
一屉屉蒸好的粗面馒头放到桌子上,旁边还有两大桶萝卜汤。
荤腥是没有的,可好歹汤水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