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粥已经煮得差不多了,他将昨天剩的小半碗肉切成肉糜,然后混着他刚刚买回来的大米做肉糜粥。
米粒开了花,他又切了些春笋提鲜,等饭上桌的时候,蓝徽音看到的就是一碗浓稠的肉糜粥。
只是许承胤吃的是蓝徽音先前做的麦粥,麦子带着硬邦邦的壳,熬出来的粥十分喇嗓子。
蓝徽音只是看着就觉得难以下咽,可许承胤却面不改色地一口一口喝着。
蓝徽音不想吃苦,可她觉得许承胤吃的这顿饭属实有种让人活不下去的感觉。
她拿起勺子就要将自己的粥分给许承胤,可他直接伸手拦住。
“你怀着孩子要多补补。”他的语气带着不容蓝徽音拒绝的认真,“我吃这个就够了,今天的麦粥可比昨天的有滋味。”
“明日你要多煮些米,如今家里只有你一个人能挣钱,你若是吃不饱垮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蓝徽音拗不过他,她突然有些食不下咽了。
一顿饭吃得沉默,许承胤收拾好碗筷洗净以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夜风吹进院子里驱散了夏夜的燥热,许承胤准备回屋子休息的时候,才看见石板上摊开的淡竹叶。
他瞧着那陌生的绿叶,还有屋檐下堆得满满当当的竹笋,黑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今早出门之前院子里还空荡荡,怎么一日的功夫就被这些东西堆满了?
他疑惑地进屋看着坐在茅草席上已经准备睡觉的蓝徽音,忍不住的开口:“屋子里的那些草和竹笋是哪里来的,你今天去山上了?”
“阿水今天叫我上山挖笋子,说这淡竹叶处理好了县城的药铺会收,至于这笋子也是她送给我的,她说新鲜的炒菜好吃,腌成咸菜也很下饭,而且能放很久呢。”
蓝徽音这会儿想到这些东西能够卖钱,她的嘴角便忍不住的上翘。
可许承胤听完却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子被月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没想到家里已经穷到要蓝徽音去山上挖这些东西补贴家用了,更没想到之前那么会花钱的她,如今不但知道存钱,还愿意辛苦地劳作。
许承胤心情更加复杂,他道:“明天不要去了,山路不好走你伤着孩子怎么办?”
蓝徽音听见许承胤不许自己上山,她下意识地蹙起眉头脱口说道:“可是家里现在很穷,你挣的钱不足以养活我和孩子啊?难道你要我和孩子指着你挣的那五十个铜板过日子,让他跟着我们一起吃糠咽菜,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吗?”
话说完的瞬间,蓝徽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又后悔了。
她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恶毒,因为许承胤今天去干了一日的苦力,他挣的钱不但全部交给了自己,晚上还连一口热粥都舍不得吃,她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她这样和原主有什么区别?
蓝徽音脸上瞬间涌上浓浓的愧疚,她连忙想跟许承胤道歉,可她一抬头就撞进了许承胤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
她清晰地看到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的神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