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你又要把我卖到哪里去?”
冷硬沙哑的男声带着彻骨的疲惫与压抑到极致的戾气响在耳边,蓝徽音猛的睁开了眼。
入目不是高铁的一排排后背,也不是车窗外一望无际的平原,而是黑黢黢漏着风的茅草屋。
枯黄的茅草垂下来,霉味混着苦涩味扑面而来,身下是扎人的茅草席,稍微一动就发出oo@@的声响。
蓝徽音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是正坐着高铁去云南旅游,抱着平板熬夜看小说吗?
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还没等她理清头绪,一阵剧烈的饥饿感袭来,酸水直往喉咙口冒,饿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下意识地撑着茅草席想要坐起身,刚努力睁开眼睛就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眼眸里。
茅草席边站着个男人。
他生得极高,哪怕微微佝偻着脊背也比蓝徽音见过的大多数男人高出一个头。
只是身形黑瘦的厉害,衣服穿在身上像套了个空布袋。
那空布袋上打满了补丁,袖口和裤脚磨出了毛边,他露在外头的皮肤上全是冻裂的口子和磨烂的伤疤,新痂叠着旧伤让蓝徽音看着触目惊心。
可哪怕他已经这么狼狈,瘦得颧骨微凸也掩不住他那极其出众的五官。
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此刻正定定的盯着她,里面翻涌着疲惫失望,还有一丝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杀意。
蓝徽音的呼吸骤然停了,她这是被拐卖到山区了?
男人见她不说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这次你要把我卖到哪里去?”
蓝徽音这次听清楚了,随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撞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也让她意识到。
她穿书了!
穿进了她在高铁上熬夜看的那本情小说,成了书里和她同名同姓、下场凄惨的恶毒女配――蓝徽音。
原主是黎国青石村的农家女,八个月前去县城卖鸡蛋,撞见受伤昏迷的男主许承胤。
许承胤昏倒之前求原主救他一命,可原主贪财趁机摸走他身上的所有钱财并将许承胤一脚踹下山坡。
原主以为自己发财了,却没料到男人命硬,不但吊着一口气醒了过来,还顺着原主留下的痕迹找到了原主家。
原主害怕男人报官,又怕他向自己索要钱财,情急之下抄起木棍将人打昏了过去。
原主以为自己杀了人,拖着男人抛尸的路上意外翻出他里衣夹层里藏着的一封信,原主爷爷是举人,所以她认识上面的太守印记。
在原主害怕自己打昏的是太守府的贵公子之时,许承胤再次醒来一脸茫然,他被原主那一棍子打坏脑袋失去了记忆。
原主以为许承胤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趁他失忆直接哄着他说自己是他的妻子。
他父母双亡家道中落,为了活命只能赘给自己。
并且原主打着好算盘,把许承胤伤养好了以后就夜夜和他努力,希望可以等他恢复记忆后挟子求荣,后半辈子锦衣玉食不愁。
可过了半年原主都没怀上孩子,她生性懒惰早就将许承胤身上的钱挥霍一空。
眼看家里要揭不开锅,原主看着许承胤能扛能打的身子又动了歪心思,将他以十两银子的价格租出去替人服徭役。
原书设定黎国苛捐杂税繁重,百姓一年要服三四次徭役。
原主就靠卖许承胤挣钱,两三个月就把他送出去一次。
短短半年的功夫,她就把一个肌肉壮汉蹉跎成如今这副瘦骨嶙峋、满身伤痕的模样。
而蓝徽音这次穿过来的节点剧情更加过分,许承胤刚回家几天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原主就又收了隔壁村王家的十两银子,要他去替王家老三服十天后的河工徭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