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手中的残纸微微发热。
楚寒走近一步。
萧无极忽然道:“小心。”
楚寒停下,看向他。
萧无极道:“沈眠剑骨未散,外人靠近,可能被剑气所伤。”
楚寒没有理会。
他继续靠近石匣。
右臂剑骨轻轻震动,发出细微剑鸣。
楚寒胸口万古神骨也在这一刻轻轻一震。
不是牵引。
更像是确认。
他伸出手,残纸上的“沈眠”二字忽然化成灰烬。
同一瞬,沈眠右臂剑骨上浮出一道细小金纹。
众人脸色一变。
酒剑老人声音一沉。
“真的有东西。”
楚寒盯着那道金纹。
金纹沿着剑骨蔓延,最后停在腕骨位置。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像被人刻入过什么,又被藏在骨纹之下。
谷主看向宗主。
“请医堂验骨。”
秦医主也被召来,此刻上前检查。
他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不是普通剑骨纹。”
宗主问:“是什么?”
秦医主道:“像是一道封字。”
楚寒心中一动。
封。
门钥不是用来开门,是用来找锁。
二钥非铜,藏于剑骨。
若第一枚青铜门钥是“钥”,那第二枚剑骨上的,也许不是钥。
而是锁的所在。
秦医主继续道:“这道封字被人以剑气压住,若不是残纸牵引,很难发现。”
宗主看向萧无极。
“沈眠尸骨封存时,可有人验过?”
萧无极道:“当年沈眠死于渊气入体,剑骨不稳,不宜多动。”
酒剑老人冷声道:“又是不宜。”
楚寒问秦医主:“能取出来吗?”
秦医主摇头。
“不是物件。”
“这道封字已经刻进剑骨。”
“若要完整取出,需要剖下这截腕骨。”
酒剑老人脸色一变。
沈眠已死。
可剖尸取骨,仍是对剑阁守卷人的极大不敬。
楚寒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向酒剑老人。
酒剑老人盯着沈眠尸骨,许久后,沙哑道:“取。”
楚寒低声道:“酒老。”
酒剑老人闭了闭眼。
“沈眠若活着,也会让你取。”
秦医主叹了一声,取出骨刀。
可就在骨刀即将落下时,沈眠尸骨眼眶中忽然亮起一缕青光。
众人脸色骤变。
萧无极眼神也变了。
下一瞬,一道温和却虚弱的声音,从剑骨中传出。
“别剖。”
酒剑老人整个人僵住。
“沈眠?”
那声音很淡。
像残留了十年的一缕剑念。
“酒鬼。”
“你还是来了。”
酒剑老人握着锈剑的手剧烈一颤。
“你没散?”
沈眠残念轻声道:“等一个人。”
青光缓缓转向楚寒。
“你是楚凌山的儿子。”
楚寒拱手。
“楚寒。”
沈眠残念道:“他让我等你。”
萧无极脸色彻底冷了。
“沈眠,你已经死了。”
沈眠残念没有理他。
它只是继续对楚寒说道:
“第二枚钥,不在我骨里。”
“我骨里藏的,是锁图。”
楚寒心头一震。
“锁图在哪?”
沈眠残念道:“剑骨只是引。”
“真正锁图,在剑阁第九剑碑下。”
“但要开碑,需要两样东西。”
楚寒问:“什么?”
沈眠残念越来越淡。
“青铜门钥。”
“万古神骨血。”
众人同时看向楚寒。
楚寒脸色不变。
萧无极却忽然出手。
一道白色剑气直斩沈眠尸骨。
“死人就该安静。”
酒剑老人怒吼:“萧无极!”
锈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剑光,硬生生挡住白色剑气。
轰!
剑冢震动。
无数断剑同时低鸣。
沈眠残念也在震动中变得更淡。
它却像早有预料,只加快了语速。
“楚寒,记住。”
“锁图不是开门图。”
“是封门图。”
“若落入想开门的人手里。”
“他们会反推开门之法。”
楚寒立刻问:“第二枚钥到底是什么?”
沈眠残念停顿一瞬。
“不是钥。”
“是你。”
楚寒瞳孔微缩。
沈眠残念的声音几乎消散。
“万古神骨,是最后一枚活钥。”
“别让他们拿到你的骨……”
最后一个字落下。
青光熄灭。
沈眠尸骨重新安静。
酒剑老人站在坟前,脸色苍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
萧无极的剑被他挡下。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万古神骨,是最后一枚活钥。
楚寒,就是他们要找的第二枚钥。
宗主的目光,也第一次真正落在楚寒胸口。
谷主重剑横在楚寒身前。
酒剑老人也站了过来。
楚寒站在原地,心里反而平静了。
原来如此。
难怪他们要抓他。
难怪门钥认他。
难怪萧无极一直说,门会选他。
因为他不是持钥人。
他本身,就是钥。
萧无极收剑,白袍微动。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他看向宗主,又看向众峰。
“楚寒不能留在守渊谷。”
“万古神骨,也不能留在他身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