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道细细剑痕。
韩厉取出令牌,按在门上。
咔。
黑门开了一道缝。
里面没有光。
连风声都像被吞掉了。
韩厉低声道:“进去后,不要乱看。”
楚寒问:“为什么?”
韩厉道:“无灯牢里,有些人还没死。”
“但已经不能算人。”
楚寒没有说话,跟着走入黑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石道。
空气潮湿,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
越往里走,越安静。
安静得连呼吸都显得刺耳。
石道两侧偶尔能看到铁栅。
栅栏后是黑暗。
黑暗里,有人低低笑。
也有人在哭。
还有什么东西用指甲刮着石壁。
咯吱。
咯吱。
楚寒面无表情,继续往前。
左腕魔骨印忽然微微发热。
不是兴奋。
像是厌恶。
这无灯牢里的气息,竟和葬神渊有几分相似。
韩厉停在最深处一间牢门前。
“到了。”
牢门后,一个人被吊在铁架上。
头发披散,满身血污。
舌头还在。
但嘴角已经被撕裂。
正是罗成。
他听见脚步声,艰难抬头。
看到韩厉时,眼中露出恐惧。
看到楚寒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韩厉冷声道:“罗成。”
“想活,就说。”
罗成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
“我说了……你保不住我……”
楚寒走到他面前。
“那就说给我听。”
罗成喘息着笑了一声。
“守渊谷的人?”
楚寒道:“楚寒。”
罗成瞳孔微缩。
“你就是楚寒……”
他像是想起什么,身体忽然剧烈发抖。
“他们找的骨……”
“果然是你……”
韩厉脸色一变。
“说清楚!”
罗成却没有看韩厉。
他死死盯着楚寒。
“沈易说,陆玄等了十年。”
“等的不是祭品。”
“是能从葬神渊活着出来的人。”
楚寒心头一震。
罗成继续道:“刑火符不是沈易批的。”
“也不是韩厉。”
“是陆玄亲自从刑堂旧库取的。”
“但旧库钥匙,不在陆玄手里。”
韩厉声音发沉。
“在谁手里?”
罗成嘴唇颤抖。
“执法堂主事。”
韩厉脸色一白。
楚寒立刻问:“今日殿上右侧那个中年剑修?”
罗成点头。
“顾玄舟。”
“执法堂副堂主,掌刑堂旧库。”
韩厉闭了闭眼。
最坏的答案,终于露出一角。
罗成忽然咳出一口黑血。
胸口皮肤下,黑纹开始浮现。
楚寒眼神一凝,立刻取出三重镇渊符压上。
“继续说。”
罗成痛得浑身抽搐。
“沈易死前……见的不是陆玄。”
“是顾玄舟。”
韩厉声音都变了。
“不可能。”
罗成惨笑。
“我亲眼看见的……”
“顾玄舟进了刑堂后室。”
“半个时辰后,沈易就死了。”
楚寒追问:“顾玄舟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成拼命摇头。
“不知道……”
“我只听沈易说过一句。”
“门快开了。”
“神骨归位。”
楚寒胸口万古神骨轻轻一震。
左腕魔骨印滚烫。
无灯牢深处,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同时睁开。
罗成胸口黑纹猛地暴涨。
韩厉脸色大变。
“禁制!”
楚寒把气血疯狂灌入镇渊符。
符光亮起,却压不住黑纹。
罗成喉咙里发出痛苦嘶吼。
“还有……楚家祖祠……”
楚寒眼神骤冷。
“祖祠怎么了?”
罗成死死抓住铁链,指甲崩裂。
“楚云海今晚……要开祖祠地下……”
“取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交给……”
黑纹化成黑火,直冲心脉。
楚寒低喝一声,胸口金芒一闪。
镇渊符强行压下黑火。
罗成趁着最后一口气,嘶声喊出两个字。
“顾……舟……”
下一瞬,罗成头一歪,昏死过去。
但心脉还在跳。
韩厉脸色苍白,伸手一探。
“还活着。”
楚寒收回手,掌心全是血。
“带他走。”
韩厉没有动。
楚寒看向他。
“你发过剑誓。”
韩厉深吸一口气,拔剑斩断铁链。
罗成跌落,被韩厉接住。
就在这时,无灯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韩厉脸色骤变。
“有人来了。”
楚寒握住短剑。
石道尽头,一道沉稳声音传来。
“韩厉。”
“深夜私入无灯牢。”
“你想把人带去哪?”
火光亮起。
执法堂副堂主顾玄舟,站在黑门前。
在他身后,是十几名执法堂弟子。
顾玄舟目光越过韩厉,落在楚寒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
像早就知道楚寒会来。
“楚寒。”
“你果然还是进来了。”
楚寒心中一沉。
这不是偶遇。
是等他入局。
顾玄舟缓缓拔剑。
“私闯执法堂禁牢。”
“劫走重犯。”
“守渊谷,这次护不了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