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
这三个字落下,北裂口前的风似乎更冷了。
楚寒站在红纹骨将尸体旁,肩头还在流血。
可他已经顾不上疼。
陆玄。
刑堂执事。
十年前青阳城祭渊旧案也在场。
而他背后,还有人称他为守门人。
守什么门?
葬神渊的门?
青铜门?
还是楚寒胸骨深处那扇连魔骨印都在呼唤的门?
左腕魔骨印轻轻发烫。
那道阴冷声音没有笑。
反而沉默了。
这沉默,比刚才的低笑更让楚寒心里发寒。
谷主捏着碎裂黑符,声音低沉。
“宋桥亲口说的?”
酒剑老人点头。
“刚醒就说了。”
“他说这是沈易醉后提过一次,沈易当时还说,陆玄不是普通刑堂执事,他真正看守的东西,不在执法堂。”
陆沉皱眉。
“不在执法堂,那在哪?”
酒剑老人看向北裂口。
没人再说话。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北裂口。
葬神渊。
门。
谷主缓缓收起碎裂黑符。
“这枚刑堂符印,还有宋桥的供词,足够三日后再审陆玄。”
石小满急道:“那还等三日?”
“他都把红纹骨将引出来杀我们了!”
秦蛮也冷笑道:“照我说,直接杀去执法堂,把那黑袍老东西拖出来。”
陆沉看了他一眼。
“你去?”
秦蛮顿时闭嘴。
他打红纹渊兽可以,真杀进执法堂,就是反了。
谷主沉声道:“现在不能动陆玄。”
石小满不服:“为什么?”
谷主道:“证据够查,不够杀。”
“陆玄可以说,这枚符印是被人偷用。”
“可以说红纹骨将被刑堂旧符误引。”
“甚至可以说,是守渊谷故意将刑堂符印塞入骨将体内。”
石小满气得脸都红了。
“这也能赖?”
酒剑老人淡淡道:“能。”
“只要他还坐在刑堂高位,就有人信。”
楚寒看着地上红纹骨将。
“那就让他没法赖。”
谷主看向他。
“你想怎么做?”
楚寒蹲下身,用短剑挑开红纹骨将后颈碎骨。
黑符已经碎了,但符印残灰还嵌在骨缝里。
和宋桥胸口禁制不同,这枚符不是临时贴上去的。
它像是被某种手法钉进骨将体内。
楚寒伸手触碰残灰。
左腕魔骨印猛地刺痛。
一幅极短的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黑雾。
铁链。
石台。
一名黑袍人站在裂口后方,把银色刑符按进一头红纹骨兽后颈。
骨兽痛苦挣扎。
黑袍人却低声道:“去找他。”
“找那块骨。”
画面一闪而灭。
楚寒呼吸一滞。
酒剑老人立刻察觉。
“看见什么了?”
楚寒沉默片刻,道:“有人在裂口后面操控它。”
谷主皱眉。
“看清脸了吗?”
楚寒摇头。
“没有。”
他没有说魔骨印让自己看见画面。
有些事,哪怕面对谷主和酒剑老人,也不能全说。
至少现在不能。
楚寒继续道:“但那人说,去找那块骨。”
陆沉脸色一沉。
“冲你来的。”
楚寒点头。
“所以陆玄不会停。”
“下一次,他会用更直接的办法。”
谷主沉默片刻,道:“先回谷。”
“北裂口加封。”
“所有尸骨全部收拢,符印残灰单独封存。”
“秦蛮、柳雀,带人清点伤亡。”
“陆沉,带楚寒治伤。”
楚寒刚要说不用,陆沉已经抓住他肩膀。
“闭嘴。”
肩头伤口被这一抓,疼得楚寒眼角一跳。
陆沉冷声道:“骨刺再深半寸,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楚寒只好跟着回谷。
石屋里,药味很重。
陆沉剪开楚寒肩头衣袍,露出被骨刺贯穿的伤口。
伤口周围泛着暗红纹路。
不是普通骨毒。
是红纹骨将留下的魔骨气。
陆沉看了一眼,脸色更沉。
“麻烦。”
楚寒问:“会怎样?”
陆沉道:“轻则腐肉,重则入骨。”
楚寒道:“那就挖掉。”
陆沉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狠。”
楚寒道:“不狠活不到现在。”
陆沉没有再说,取出短刀,在火上烧红。
刀尖落下时,楚寒咬住布条,没有发出声音。
腐血被一点点剔出。
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左腕魔骨印又开始发热。
那道阴冷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何必受这种苦?”
“放开我。”
“这点毒,一息便可吞尽。”
楚寒眼神冰冷,死死按住镇渊符。
不用。
他宁可被刀挖肉,也不让魔骨印吞这股毒。
这东西一旦喂熟,就再难压回去。
陆沉处理完伤口,额头也出了汗。
“七日内,不准剧烈动手。”
楚寒道:“三日后问审。”
陆沉面无表情。
“那就七日内尽量别死。”
楚寒:“……”
门外传来石小满的声音。
“楚寒,宋桥醒了,说要见你。”
楚寒起身。
陆沉皱眉。
“伤刚包好。”
楚寒道:“他现在说的话,可能比伤重要。”
内谷石室。
宋桥躺在石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胸口贴着三道镇渊符。
每一次呼吸,都像从刀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