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开口:“宋桥作为人证,暂由守渊谷看押。”
黑袍刑执事看向谷主。
两人目光对上,殿内气氛再一次压紧。
片刻后,黑袍刑执事道:“可以。”
“但问审结束前,不得离开天剑宗。”
谷主点头。
宋桥这才瘫软下来。
楚寒心中微沉。
刑执事在退。
却不是认输。
他是在把局面压回可控范围。
沈易暂押。
宋桥不死。
测骨石无邪。
这些都让楚寒暂时脱离死局。
可真正的问题还没碰到核心。
周元。
楚云海。
以及改名补录背后的人。
楚寒抬头。
“刑执事。”
黑袍刑执事看向他。
“还有事?”
楚寒道:“沈易栽赃一事已经查明大半。”
“那青阳城祭品改名,是不是也该查?”
殿内刚松下的气氛,再次紧绷。
周元眼神骤冷。
楚云海也缓缓抬头。
黑袍刑执事问:“你想怎么查?”
楚寒看向楚云海。
“很简单。”
“传楚家老祖。”
楚云海脸色骤变。
“不可能!”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殿内所有人都看向他。
楚云海意识到失态,立刻沉声道:“老祖年事已高,不宜远行。”
楚寒道:“那就传讯。”
“让楚家老祖以传音玉作证。”
楚云海冷声道:“楚家内事,岂能任你随意惊扰老祖?”
楚寒盯着他。
“你刚才说我自愿入渊。”
“我说名单被改。”
“楚家老祖亲眼查过名册。”
“只要他一句话,真假立分。”
“你不敢?”
楚云海脸色铁青。
周元忽然道:“楚家老祖并非宗门之人,证词不可尽信。”
楚寒转头看向他。
“那外务堂原卷失窃前的拓本,你说不能信。”
“楚家老祖,你说不可尽信。”
“宋桥证词,你说是嫌犯。”
“传音玉片,你说可伪造。”
“沈易刑火剑符,你说要另查。”
“周元,你们到底想信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还是说,只有楚云海说我邪骨,你们才信?”
殿内再一次安静。
黑袍刑执事看着楚寒,眼中终于多了一丝真正的冷意。
这小子太难压。
每一次都不乱。
每一次都能把问题推回证据上。
这不像一个从小被压在楚家的废骨。
倒像一个天生会在刀锋上找路的人。
黑袍刑执事缓缓道:“传楚家老祖,需要时间。”
楚寒道:“我等。”
“你等得起?”
“等得起。”
黑袍刑执事道:“那今日问审暂缓。”
楚寒心中一沉。
暂缓?
他立刻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
拖。
只要拖下去,宋桥可能出事,沈易可能改口,楚家老祖也可能被控制。
楚寒刚要开口,酒剑老人已经笑了。
“刑执事,这就没意思了。”
“刚才验骨时,你可没说暂缓。”
谷主也沉声道:“守渊谷北裂口不稳,我不能一直留在执法堂。”
“今日问审,至少要定一件事。”
黑袍刑执事看向他。
“定什么?”
谷主道:“楚寒是否邪骨。”
殿内众人神色一动。
谷主继续道:“测骨石已测两次,皆为废骨。”
“魔骨印为北裂口守战之伤,守渊谷作证。”
“在新的证据出现前,执法堂不得再以邪骨之名拿人。”
周元立刻道:“不可!”
谷主看向他。
“为何不可?”
周元咬牙道:“他身上疑点太多!”
楚寒平静道:“疑点可以查。”
“罪名不能先扣。”
酒剑老人点头。
“说得好。”
黑袍刑执事沉默片刻。
最终,他缓缓道:“准。”
周元脸色难看。
楚云海眼神也沉了下去。
黑袍刑执事道:“在新证据出现前,楚寒暂不以邪骨论。”
“但不得离开天剑宗。”
“不得离开守渊谷。”
“问审三日后继续。”
楚寒拱手。
“多谢刑执事。”
他语气平静。
可心里清楚,这不是胜利。
只是从祭台上,暂时走下来半步。
三日后,还会再来。
而这三日里,对方一定会想办法堵住楚家老祖的口。
甚至杀宋桥,毁沈易,重做证据。
离开执法堂时,周元盯着楚寒,眼中杀意几乎压不住。
楚云海经过楚寒身旁时,压低声音。
“你以为传老祖,就能赢?”
楚寒看着他。
“你怕了。”
楚云海冷笑。
“怕?”
“楚寒,你根本不知道,你父亲当年查到了什么。”
楚寒眼神一凝。
楚云海已经转身离开。
酒剑老人走到楚寒身边。
“别追问。”
楚寒沉声道:“他知道我父亲的事。”
酒剑老人道:“他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想乱你的心。”
楚寒沉默。
片刻后,他点头。
“我知道。”
可他的手,还是慢慢握紧。
楚云海知道父亲的事。
那说明父亲失踪,不只是天剑宗的问题。
楚家二房,也一定参与了什么。
黑木车重新驶向守渊谷。
山道上,风声很冷。
楚寒坐在车内,闭上眼。
今日,他没被定成邪骨。
沈易被暂押。
宋桥暂时活着。
周元和楚云海的谎,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真正的黑手,还在深处。
左腕魔骨印微微发热。
那道阴冷声音没有响起。
却像在无声等待。
楚寒睁开眼,看向守渊谷方向。
三日。
还有三日。
下一次问审前,他必须让楚家老祖开口。
也必须知道。
父亲楚凌山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