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不少弟子都看了过来。
楚云海压低声音。
“楚寒,这是执法堂,不是楚家祖堂。”
楚寒道:“正好。”
“祖堂那笔账,还没算完。”
楚云海眼底寒意一闪。
韩厉冷声道:“够了。”
“进殿。”
众人进入执法堂。
殿内很冷。
正前方是三张高座。
中间坐着一名黑袍老者,面容干瘦,眼眶深陷。
他的袍袖上绣着银色“刑”字。
楚寒目光微凝。
黑底银剑,刑字。
宋桥提到过这种令牌。
看来这人就是刑堂执事。
老者左侧坐着外务堂主李文舟。
右侧则坐着一名中年剑修,气息沉稳,眉眼威严,应是执法堂主事之人。
韩厉走上前,拱手道:“弟子韩厉,带楚寒到。”
黑袍老者抬眼。
他的目光落在楚寒身上。
只一眼,楚寒便感觉像有一柄冰冷细刀,刮过自己的骨头。
骨戒微微一紧。
藏息符也悄然发热。
左腕魔骨印被三重镇渊符压住,没有外泄。
黑袍老者缓缓开口。
“你就是楚寒?”
楚寒拱手。
“守渊谷第三小队,楚寒。”
黑袍老者眼神一动。
“你倒是会挑身份。”
楚寒道:“不是挑。”
“是谷主给的。”
谷主上前一步。
“不错。”
“楚寒已入守渊谷。”
黑袍老者看了谷主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淡淡道:“今日问审,三件事。”
“第一,青阳城祭渊旧案。”
“第二,外务堂旧档失窃与严九之死。”
“第三,楚寒是否身染邪骨。”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骤然压紧。
周元眼中冷意一闪。
楚云海低下头,像是在掩饰什么。
黑袍老者继续道:“先问第一件。”
“楚云海。”
楚云海走上前,拱手。
“在。”
黑袍老者问:“楚家上呈证词,说楚寒天生废骨,自愿为楚家入葬神渊。”
“可有此事?”
楚云海低头道:“确有此事。”
楚寒眼神微冷。
自愿?
这两个字,真是轻。
楚云海继续道:“当日葬神渊异动,楚家需献祭一人。”
“楚寒身为大房遗子,虽天生废骨,但仍有家族血性。”
“他自愿入渊,为城中百姓换一线安宁。”
“谁知归来之后,却邪气入体,性情大变。”
“伤我儿楚天阳。”
“伤族中护卫。”
“夺少主令。”
“还污蔑我楚家私改名单。”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
“我本不愿说这些。”
“毕竟他是我大哥唯一的儿子。”
“可事关宗门,事关青阳城,我不能再包庇。”
殿内一阵低声议论。
楚云海说得滴水不漏。
把自己说成顾全大局的长辈。
把楚寒说成入渊后邪气侵心的叛逆。
黑袍老者看向楚寒。
“楚寒,你怎么说?”
楚寒抬头。
没有怒。
没有骂。
只是平静问道:“楚云海,你说我自愿入渊?”
楚云海道:“是。”
楚寒又问:“那祭品名单上,原定是谁?”
楚云海神色不变。
“自然是你。”
楚寒点头。
“好。”
他看向高座。
“请外务堂调青阳城祭渊备档。”
李文舟脸色一沉。
“原卷失窃。”
楚寒看向他。
“真巧。”
李文舟冷声道:“楚寒,注意你的辞。”
楚寒没有理会。
“原卷失窃,守渊谷有拓本。”
黑袍老者淡淡道:“拓本不可定案。”
楚寒道:“我知道。”
“所以我不靠拓本定案。”
“我只问楚云海一句。”
他转头看向楚云海。
“你敢不敢以楚家祖祠发誓。”
“祭品名单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楚天阳三个字?”
楚云海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很轻。
但楚寒看见了。
他继续道:“你敢不敢发誓。”
“楚天阳骨脉曾裂、续骨丹补骨一事,从未被写入祭品名册?”
殿内议论声更大。
楚云海沉默了。
楚寒上前一步。
“你刚才不是说,我自愿入渊吗?”
“既然如此。”
“发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