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青阳城都差点没活着走出来,知道太多,只会死得更快。”
又是这句话。
从葬神渊里的古老残念,到父亲留书,再到酒剑老人。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现在太弱。
楚寒心中压着火。
却无处反驳。
因为他们说得没错。
他就是弱。
弱到父母只能封住他的骨。
弱到楚家能把他当祭品推出去。
弱到天剑宗一句话,就能让他亡命逃出青阳城。
楚寒低声道:“我会变强。”
酒剑老人看了他一眼。
“光说没用。”
“守渊谷会教你。”
三人继续赶路。
天快亮时,他们来到一处荒山脚下。
山脚有一座破庙。
庙门歪斜,神像倒塌,院中停着一辆旧马车。
马车旁,一个瘦小少年正在打瞌睡。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惊醒,抓起身边木棍。
“谁?”
酒剑老人随手把酒葫芦丢过去。
“是我。”
瘦小少年接住酒葫芦,松了口气。
“酒老头,你可算回来了。”
他看向楚寒和赵铁山,眼睛一亮。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酒剑老人点头。
“楚寒。”
“旁边那个断腿的,叫赵铁山。”
瘦小少年笑嘻嘻道:“我叫石小满,守渊谷杂役。”
“以后要是能活着到谷里,记得叫我小满哥。”
赵铁山忍不住道:“你看着比我还小。”
石小满不服气:“我只是长得小!”
酒剑老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废话少说,东西准备好没?”
石小满揉着脑袋,指了指马车。
“都准备好了。”
“换洗衣服,伤药,干粮,还有两张假路引。”
说着,他看了眼楚寒满身血迹,啧啧道:“你这一路杀出来的?够惨啊。”
楚寒没有说话。
石小满也不在意,熟练地扶赵铁山上马车。
酒剑老人道:“先换衣服。”
“天剑宗执法堂的人肯定已经封了路,不能带着这身血去山门。”
楚寒点头。
他上了马车,换上一身灰色布衣,又用伤药简单处理伤口。
断剑被他用破布裹好。
少主令、白骨牌、父亲留书、神骨残片,则贴身收好。
等一切收拾完,天色已经微亮。
马车缓缓离开破庙。
车轮碾过荒道,发出吱呀声。
赵铁山靠在车厢里,脸色仍旧苍白,却终于能喘口气。
石小满坐在车辕上赶车,嘴里叼着草根,时不时回头看楚寒。
“听说你从葬神渊里爬出来的?”
楚寒看了他一眼。
石小满连忙道:“我不是打听秘密,就是好奇。”
“守渊谷里天天死人,但从真正葬神渊里爬出来的,我还没见过。”
楚寒道:“下面没有什么好看的。”
石小满点头。
“那肯定。”
“能活着出来,说明你命硬。”
酒剑老人靠在车厢角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他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命硬没用。”
“到了守渊谷,第一件事,先学会藏。”
楚寒问:“藏什么?”
酒剑老人睁开一只眼。
“藏恨。”
“藏骨。”
“藏刀。”
“你现在满身杀气,谁见了都知道你要报仇。”
“这不行。”
“真正能活到最后的人,不是最狠的那个。”
“是最能忍到出刀那一刻的那个。”
楚寒沉默下来。
他想起自己之前在楚家祖堂动手。
痛快是痛快。
但也确实把自己逼入了更危险的局面。
酒剑老人继续道:“到天剑宗后,周元会咬你,韩厉会查你,执法堂会盯你。”
“你要做的,不是立刻反咬回去。”
“而是活下来,变强,找到证据,再一口咬死他们。”
楚寒抬头。
“证据?”
酒剑老人点头。
“青阳城祭渊的事,不只是周元一个人做的。”
“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才是真正盯着葬神渊的人。”
“你若想查你父母,迟早会碰上他。”
马车外,山路渐渐陡峭。
远方群山之间,一座庞大的宗门轮廓慢慢出现在云雾中。
天剑宗。
楚寒掀开车帘,看着那座高悬山巅的宗门。
那里有危险。
也有父亲留下的线索。
更有他必须面对的敌人。
楚寒缓缓握紧拳头。
酒剑老人闭上眼,淡淡道:
“到了。”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楚家废骨。”
“你是守渊谷新人,楚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