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飞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飞少，打听清楚了。”保镖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压得很低。

周正飞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人在市局。缉毒大队直接按的。”保镖咽了口唾沫，“人赃俱获。几公斤的货，全在延总车上。局里现在很重视。”

周正飞的手猛地攥紧。

几公斤。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会落在楚飞的头上，没想到楚飞不仅没事，还把这么大一盆脏水全泼到了周延头上。

几公斤的量，足够周延死上十回了。

这种案子，证据确凿，警方抓了现行，根本没有任何操作的空间。就算周氏集团再有钱，再有关系，也不可能把一个带着几公斤毒品被抓现行的人捞出来。

捞人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周延变成一颗死棋。只要周延把所有的罪名扛下来，咬死不松口，这把火就烧不到周氏集团头上。

“他父母那边处理好了吗？”周正飞声音沙哑。

阿龙点点头，拿出手机，点开那张照片递过去：“控制住了。人安排在北郊的烂尾楼里。这是照片。”

周正飞接过手机。

屏幕上，两个老人局促地坐在木板床上，眼神无助。

周正飞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没有半分同情，脑子里只有怎么利用这两个老东西，榨干周延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周延是个孝子，这是他唯一的软肋。

“把照片发我手机上。”周正飞把手机扔还给阿龙。

手机震动了一下，照片传了过来。

周正飞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备车。跟我去一趟市局。”

保镖愣了一下：“飞少，现在去市局？延总犯的可是大案，警方不可能让家属探视的。”

“谁说我是去探视的？”周正飞理了理领带，眼神阴冷，“联系张律师。就说周延涉嫌重大刑事案件，我作为他的老板，陪同律师去了解情况，顺便确认一下后续的法律援助。”

律师会见，这是合理合法的途径。只要能见上一面，哪怕只有一分钟，也足够了。

下午两点。

市局看守所的审讯室里，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光线惨白刺眼，打在周延的脸上，照出他眼底的红血丝。

他被死死铐在铁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金属环冰凉刺骨，勒出一道道红印。

对面的警察换了两拨。口供本上还是空白。

“那袋东西是谁的？”

“你把车停在那里准备干什么？”

“谁指使你的？”

这些问题像锤子一样，一遍遍砸在周延的神经上。他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他在等。

李光被带走时的惨状还在脑子里晃。楚飞是个疯子，根本不讲规矩。如果自己交代了，楚飞照样会把他往死里整。

唯一的希望，就是周氏集团。

周正飞虽然心狠手辣，但他需要稳住手底下的人。只要自己扛下这几公斤的雷，不把火引到集团头上，飞少一定会保他。哪怕最后判了死刑，家里那两个老骨头，也能拿到一笔几辈子花不完的安家费。

这是道单选题。

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审讯室的门开了。

进来的是两名狱警，后面跟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周延认识那个人，那是周氏集团的首席法务，张律师。

周延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直起腰，手铐撞在铁椅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飞少没有放弃他！律师来了！

然而，张律师并没有走过来，而是侧开身子，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周正飞。

周延张了张嘴，一声“飞少”卡在喉咙里，没敢喊出来。旁边还有狱警看着。

狱警看了一眼周正飞和张律师：“只有五分钟。长话短说。”

说完，两名狱警退到门边，但并没有离开。

周正飞走到审讯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延。

周延仰着头，眼神里充满了希冀。他以为周正飞会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做，会告诉他已经打点好了关系。

周正飞没有说话。

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相册。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推到周延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狭小破旧的板房里，周延的父母互相依偎着坐在木板床上，眼神惊恐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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