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饭倒吃得顺顺利利,除了贵没什么毛病,反正谢微和解雨臣都是不差钱的主儿。
就是有一点让解雨臣不太适应,张海客带来的那个叫张小蛇的张家人,席间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他。
目光里带着探究和疑惑,筷子举在半空中忘了夹菜,被张海客在桌下踢了一脚才埋头扒了两口饭,过不了片刻又偷偷瞄过来。
张小蛇是外家人,年纪又小,一点都不会遮掩,别说解雨臣本人,谢微、无邪、黑瞎子都看出来了,连张起灵都往他那方向多瞥了一眼。
最后还是张海客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往碗里压了压,他才算老实下来。
回到解家大宅,几个人刚进书房,张小蛇再也按捺不住,径直走到解雨臣面前,“解总,我想给你把个脉,你看可以吗?”
这话一出,不仅解雨臣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黑瞎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张海客走到张小蛇旁边,手掌按在少年肩上,“小蛇虽然是外家人,但他一手控蛇和蛊毒的功夫是苗寨代代单传的,可以信。”
张起灵没出声,但朝解雨臣点了一下头。
解雨臣看了张起灵一眼,在椅子上坐下,解开袖扣,将左手腕搁在茶几上。
张小蛇伸出手指搭在那截略显细瘦的腕骨上,不到片刻,脸色就变了。
眉头拧紧,嘴唇抿得发白,指尖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张海客一眼,又垂下眼继续摸脉,呼吸都放轻了。
旁观的无邪攥紧了谢微的手,谢微感觉到那手指在微微发抖。
“解总,”张小蛇终于吐出一口憋了半晌的气,“你中了慢性毒药,这毒在你体内潜伏了至少十年。
平时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当你受伤之后才会突然发作,症状看起来像是伤势恶化,一次比一次重,来上两三次,人就没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种下法,就是奔着让你死得无声无息去的。”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无邪的脸刷地白了,手上力道重了几分,被谢微反过来握住。
黑瞎子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十年,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下了整整十年的毒,他一点都没发现。
他一拳砸在茶几上,茶杯跳起来又落回去,茶水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张起灵从角落里抬起了帽檐,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正落在解雨臣的侧脸上,他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将张小蛇手边被震歪的茶盏往茶几内侧挪了几分。
解雨臣在众人的逼视下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重新把袖扣扣好,动作和平时赴约前整理仪容一样从容,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站了片刻。
窗外是院子里那棵枣树,枝头挂满了青果子,风一吹就轻轻晃。
他伸手把窗户推开,让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凝滞的空气。
“能长年累月给我下毒,还不被我察觉的,除了我身边的解家老人,不做第二人想。”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只有搭在窗台上的手指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无邪已经从刚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他牵着谢微走到解雨臣身侧,声音发紧,“小蛇,小花这个毒好解吗?需要什么东西?为什么医院查不出来?”
张小蛇略有些社恐,被无邪连珠炮般的问题砸得往后缩了缩,咽了口唾沫才拣着最先问的那个回答,“解毒倒是不难,等下开方子,再配合药浴,半个月就能把余毒排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