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回到解家大宅已经是晚上了。
书房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台灯,他坐在书桌后面,把解大送上来的名单看了一遍,搁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解二呢?”
“在门外。”
“让他进来。”
解二推门进来,站在书桌前,腰挺得很直。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递过来,“家主,这是解家旁支近半年的账目。”
解雨臣接过去,翻了两页,合上了。
“从明天开始,瑞恩罗恰德那边,解家旁支送上来的拍品,一件都不收。资金也停了。”
解二看着他,问了一句“全部?”
解雨臣点了点头。
解家旁支的叔伯们第二天就炸了。
先是打瑞恩罗恰德拍卖公司的电话,解三接的,说“家主的决定,有意见直接找家主”。
电话又打到解家大宅来,管家接的,说“家主在忙”。
下午,四拨人先后到了解家大宅,一个是解家二房的解荣,一个是四房的解庆,一个是六房的解明,还有一个是七房的解安。
四个人坐在客厅里,脸色都不太好看。
解荣先开口:“雨臣呢?我们来了,他不见?”
管家端了茶上来,说“家主在书房处理事情,请几位稍等”。
四个人等了半个多小时,茶换了两轮,解雨臣才从内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梳,垂在额前,和平时在公司判若两人。
“二叔,四叔,六叔,七叔。”他挨个叫了一遍,在对面坐下来,“什么事?”
解荣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顿,“什么事你心里清楚。瑞恩罗恰德拍卖会,我们送上去的拍品全被退回来了,资金也断了。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解雨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做生意有赚有赔。瑞恩罗恰德今年业绩不好,缩减业务,旁支的拍品先压一压。等行情好了再上。”
“压一压?”解庆的声音拔高了,“压到什么时候?我们家的货就等着瑞恩罗恰德的拍卖会出货,你说压就压?”
解雨臣看着他,没接话。
解明在旁边扯了一下解庆的袖子,解庆甩开了。
解安一直没说话,坐在最边上,端着茶杯,目光在解雨臣脸上转了两圈,又移开了。
解雨臣把茶杯放下,身体往后靠了靠,“四叔生意做这么大,不至于靠一次拍卖会吃饭吧?”
解庆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解荣在旁边接话,“雨臣,不是我们不理解你,但你这么做,太突然了,总得有个原因。”
“原因就是,有人在查我们解家。这个节骨眼上,不该动的先不动。”
客厅里安静了。
解荣和解庆对视了一眼,解明的身体微微前倾,解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解安放下茶杯,开口了,声音不大,“谁在查?”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解安的目光和他碰上了。
“还没查清楚。查清楚了会告诉大家。”
解安没再问了,重新端起茶杯。
解荣、解庆、解明离开后,解安没有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