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无邪和谢微去了谢家。无邪开了解雨臣的车,熟门熟路的开到大院门口。
谢微提前打过电话,谢妈妈在厨房忙活,谢爸爸也已经提前回来了,正在客厅沙发坐着看报纸。
进了门,无邪礼貌的叫了声“叔叔阿姨”,把带的东西放在茶几上,两盒燕窝,两盒野山参,还有两瓶茅台,两罐茶叶。
这是解雨臣知道无邪和谢微两个人要回谢家的时候,让管家帮无邪准备的。
谢爸爸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头。
“坐吧。”谢爸爸说,无邪在沙发上坐下来,腰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
谢爸爸自之前病过那一场后,后面就开始注意身体了,以前是绝不会因为女儿回来就提前下班的。
无邪第二次来谢家,还是很拘谨,尤其是谢爸爸通身严肃的气场和犀利的眼神,无邪总觉得这位未来老丈人是不满意他的。
谢爸爸问了无邪的近况,无邪一一答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回答的很认真很清楚。
谢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小,来帮我剥葱。”
谢微捏了捏无邪的手,站起身进了厨房。
谢妈妈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的排骨正在收汁。
她把火调小了,看了谢微一眼。
“你们这次来北京,是专门来看我们的?”
“不是,有点事。”
“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谢微拿起一根葱,剥了皮,放在案板上。
谢妈妈看了她一眼,“你之前一直在杭州就算了,这往后回来北京,不忙的时候多带小无回来看看我和你爸。”
谢微点了点头,没说话,只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那个小无,对你好不好?”谢妈妈把排骨翻了个面,声音不大,有些担心的问。
“很好呀,妈你就别操心啦!”谢微笑着对谢妈妈说。
谢妈妈虽然对上谢爸爸是恋爱脑,但对于女儿,她还是很关心的。
只是谢微从小就早熟,很多时候就让谢妈妈毫无用武之地。
“他家那边呢?你们要订婚的事,他家里人什么态度?”
“他奶奶很高兴,他二叔也没说什么。就是还要约个时间,咱们两家人碰个面。”
“他爸妈呢?”谢妈妈听了一会儿,没听到谢微说到小吴的爸妈,就皱起了眉。
谢微剥葱的手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他爸妈经常在外地,不常在家,忙,具体还没跟他们说呢。”
谢妈妈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爸当初也是忙,你爷爷奶奶也没说什么。这么多年了,你爸总算是不忙。妈不是说你爸不好,但有些事,你得想清楚。”
谢微没接话,她有些诧异这样的话会从她妈这个恋爱脑的口中说出。
她低下头把剥好的葱放在案板上,拿起了另一根。
“他有对你好就行,其他的,以后再说。”谢妈妈说完,也不再提了。
吃饭的时候,谢爸爸给无邪倒了一杯酒,无邪端起来,跟谢爸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这次没咳,咽下去了。
谢爸爸看了他一眼,“练了?”
“嗯,喝了几次,习惯了。”
谢爸爸嘴角动了一下,习惯了严肃,没笑出来。
饭桌上谢妈妈给无邪夹了好几次菜,排骨夹了两块,青菜夹了一筷子,鱼夹了一块肚子上的肉。
无邪都说谢谢阿姨,谢妈妈说你多吃点,太瘦了,无邪说没瘦,谢妈妈说瘦了,上次来还没这么瘦。
无邪没再争了,这样直白的温情是他慢慢长大后很少能体会到的,对谢妈妈絮絮叨叨的关心,无邪很受用。
关女士是个很强势理智的女士,就算是对着儿子,也很少会温柔的关心他的衣食住行,更何况她和无先生很少在家,高中的时候他们又闹离婚……
吃完饭坐了半个小时,谢微说要走了,谢妈送到门口,“下次来多住几天”,无邪说“好”。
上了车,无邪靠着座椅,闭了一会儿眼睛,但他的唇角还是笑着的。
“累了?”谢微一手打方向盘,一手去摸他的脸。
“不累。”
“你喝了酒,脸红了。”
“没有吧。”无邪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烫。
谢微没说话,车子开到解家大宅门口,无邪睁开眼下了车。
……
解家?解雨臣书房
三个人在书房里,解雨臣坐在书桌后面,张起灵靠窗站着,黑瞎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她说的事,你们怎么看?”解雨臣先开了口。
黑瞎子把腿放下来,身体前倾,两只手撑着膝盖。
“她说的那些名字,那些事,有的对得上。张起灵确实要守青铜门,但他说的我和花儿爷,还有无邪和王胖子哑巴一起下墓――”黑瞎子停了一下,“听着跟天方夜谭似的,还什么哑巴多次割手放血救无邪……”他转头看了一眼窗边的张起灵。
“哑巴,你信不信?”黑瞎子觉得再怎么着,他和哑巴也是几十年的交情,怎么会被个才认识的无邪和王胖子比过?
张起灵的帽子没拉上去,垂着,看不清表情,过了几秒他点了一下头。
“你信?”黑瞎子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似乎诧异哑巴张居然不和他一个阵营。
解雨臣若有所思的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他总觉得这个无邪的女朋友谢微,说的细节都很真实,看着也不像是说谎。
张起灵又点了一下头,这次幅度大了一点。
“你信什么?你想起什么来了?”
张起灵的帽檐抬起来,露出那双淡漠平静如雪山的澄澈眼睛。
他看着黑瞎子,嘴唇动了一下,“青铜门、汪藏海。”
这几个字从那两片薄唇间说出来,黑瞎子的脸色变了,没有很明显,只是瞳孔缩了一下,嘴角绷紧了一瞬。
解雨臣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收回来。
“汪藏海和汪家的事,你记得多少?”解雨臣问。
张起灵垂下眼,帽檐又遮住了他的表情,沉默了很久,“不多。”
解雨臣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转向黑瞎子,“你认识无家的人?接过无三省的活儿?”
黑瞎子的身体往后靠了一下,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翘起二郎腿,“看花儿爷您说的,瞎子我啊命苦,可不就是有活儿来就接吗?至于无家的人,我认识几个,不熟。”
“你见过无三省?”解雨臣问,声音不高不低。
黑瞎子没接话,他伸出手推了推鼻梁上挂着的墨镜,动作比平时慢,像是在想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