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开学,无邪去办了退宿手续。
宿舍管理处的老师看了他一眼,问了句“住校外?”他“嗯”了一声,应是,老师没再多问,盖了章。
他到宿舍搬东西的时候,马骏趴在床上看他收拾,刘洋坐在书桌前看书。
“真搬走啊?”马骏问。
“嗯。”
“那你以后还来不来了?”
“上课来。”
“不上课就不来了?”
无邪把衣服塞进袋子里,“上课也不一定来。大三的课我也选了几门,跟你们不在一个教室。”
马骏从床上坐起来,“你选大三的课干嘛?”
“想提前毕业。”
马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重新躺回去。
刘洋从书后面探出头来,看了无邪一眼,又缩回去了,他没有问,无邪已经明显和他们不在一条道上了。
无邪把东西收拾好,行李箱、两个袋子、一个书包,堆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陆屹的床位,床铺空着,陆屹上午有课,不在,他和他不在一个专业,平常也很少能碰到。
无邪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才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马骏追出来,靠在走廊栏杆上喊了一句“常回来看看”,无邪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衬衫的衣摆在九月的风里蹁跹。
大二上学期,无邪选了四门大三的课。
建筑构造、建筑物理、建筑设备、建筑材料。
他想提前毕业。
上课的教室在另一栋楼,身边全是比他高一届的学长学姐。
他坐在最后一排,听课、记笔记、下课走人。
没人认识他,他也不认识别人。
他的所有时间都有了安排,没有时间留给认识别人的事上。
上学期末的时候,方教授把他叫到办公室。
“我有个朋友,姓沈,在古建筑保护中心工作。他们那边缺人手,我跟他说了你。你要是有兴趣,开学前去看看。”
无邪期末考没考完就去了。
沈教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把无邪的笔记本翻了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你画的?”
“嗯。”
“跟谁学的?”
“自己看书,还有方教授教的。”
沈教授点了点头,“余杭那边有个老祠堂要修,你跟着去看看。”
无邪暑假里跟着沈教授跑了余杭三趟。
祠堂是清代的,不大,但结构复杂,有些地方已经塌了。
他蹲在梁架下面画图,画了一整天,脖子酸了,眼睛也花了。
沈教授过来看他的图,看了半分钟,没说话,走了。
过了一会儿端了杯茶过来,放在他旁边。
“图纸画完来找我。”
开学后,沈教授的项目多了,无邪也跟着沈教授到处跑,有时候还有其他学姐学长。
余杭、临安、富阳,有时候当天来回,有时候要住一晚。
有时候是厦门、福州、漳州、螺洲、甚至更远,那样就需要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了。
谢微也在忙,研二的课比研一少了一些,但导师的事多了。
张院长接了几个课题,分给她两个,让她带着本科生做。
她自己的公司也在扩张,服装公司、贸易公司,工厂那边隔三差五就要去。
出差成了家常便饭,这周去上海,下周去广州,再下周去深圳。
他俩这同居生活还不如以前的时候,至少那时候基本每周都能见面,不像是现在,十天半个月碰不到一起。
最长的一次,一个月两个人都没有碰面。
好不容易有一次无邪做了饭,谢微也刚好赶了回来,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又出差了。
“姐姐,你今天去哪了?”
“上海。来回跑了一趟。”
“吃饭了吗?”
“在车上吃了个面包。”
无邪没说话,把菜往她那边推了推,吃完饭又去给她放洗澡水。
谢微这个时候就无比的想念后世的高铁地铁飞机,无论是啥都比现在要方便。
不过,这样的日子两个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见面少了,但每次见面都认真。
他出差回来给她带特产,她出差回来给他带礼物,再黏黏糊糊的过一晚上,感情不仅没有疏离,反而更好了。
有时候两个人在不同的城市打电话,她在那头说“我在广州,热死了”,他在这头说“我在临安,刚下过雨”。
最多再说一句“想你了”,说完就挂了,两人都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说多余的话,更别说互诉衷肠了。
他们都在为了彼此,成为更好的人。
无邪因为是新人,想做出点什么就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努力;谢微纯粹是事业脑上头,能留给无邪的时间也不多。
有时候累极了,她也想摆烂,但是又败给了自己的不甘心。
不甘心重来一世,这么好的条件,浪费掉。
所以最后只能还是维持着各自忙碌的状态。
……
学校里,大一新生入学了。
建筑系来了十几个新生,其中几个女生。
开学第一周,无邪在一楼走廊上被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拦住了。
“学长,你是大几的?”
“大二。”
“你叫什么名字?”
无邪看了她一眼,“你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认识你。”那女孩长得还不错,自信一笑,对无邪说。
无邪眼神都不往女孩身上看,闻皱了皱眉,语气冷淡,“我有女朋友了。”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就是想认识你,又不是要当你女朋友。”
“哦。”无邪点了点头,从她旁边走过去了。
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到马骏耳朵里的。
马骏在食堂碰到无邪,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笑嘻嘻的。
“听说又有学妹给你表白了?”
“没表白,就是说想认识我。”
“那不是表白是什么?”
“她说就是想认识我。”
“你信?”
“不信。所以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马骏笑了一声,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着说:“当代男德第一人,你当之无愧。”
“什么男德?”
“就是那种――对女朋友忠贞不二、拒绝一切暧昧、守身如玉的好男人。”
“滚。”无邪低头吃饭,不再理会马骏的打趣。
马骏没滚,又夹了一块肉,“陆屹你知道吧?他这学期拿奖学金了,系里公示了。”
无邪的筷子顿了一下,“不知道。”
“你们以前不是认识吗?他没跟你说?”马骏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
无邪白了他一眼,不信他不知道自己和陆屹的关系,“我搬出来后,很少碰到。”
“也对。”马骏吃完了,端起餐盘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慢慢吃。”
无邪坐在食堂里,自己吃完了那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