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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小说网 > 惊!我在盗墓世界包养无小狗 > 第28章 脆弱

第28章 脆弱

两个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窗帘没有拉上,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灰蓝,最后彻底暗了下去。

远处的楼房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是有人在天黑之前先点了一把火。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把一切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暗蓝色调里。

无邪把谢微圈在怀里,一条腿霸道地压在她腿上,像一只护食的狗,用整个身体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均匀而绵长,胸腔的起伏带着她的身体一起一伏,像两条在同一个节奏里呼吸的鱼。

谢微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像是一面鼓在她耳边敲。

那声音很稳,很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也很快陷入了沉睡。

两个人相拥着,睡得昏天黑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电子铃声突兀地划破了寂静。

“铃铃铃――铃铃铃――”

那是无邪放在床头柜上的大哥大。

说起来这个大哥大,还是谢微给他买的呢。

有次路过电信营业厅,她随口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办一个”,无邪犹豫了一下说“好”,她就买了。

不过无邪一般都不怎么用,平时就放在谢微这里,这次去昆明也忘了带。

那铃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像一把刀,划开了睡眠的幕布。

无邪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伸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

他的手在黑暗里扫了几下,碰到了水杯,碰到了眼镜盒,碰到了谢微的发卡,最后才摸到了那个沉甸甸的大哥大。

他按下接听键,把听筒贴在耳边,眼睛都没睁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生兴奋的大嗓门,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无邪!你小子死哪儿去了?电话打了八百个才通!”

无邪皱了皱眉,稍微清醒了一点,辨认出了声音。

是杨鹏程。

高中三年的同学,那个从初中就跟他混在一起的胖子。

那个在雨厅里拍着他肩膀问他“是不是对美女一见钟情了”的人。

“鹏子?怎么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含糊。

“怎么了?你忘了?”杨鹏程在那头笑得爽朗,声音大得像是怕他听不见。

“这周五我的升学宴!就在‘老开心’酒楼,大家都来,你这个考上浙大的大神怎么能缺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啊?咱们班好几个都考上浙大了,要不咱们凑一块儿办?热闹!”

升学宴。

谢师宴。

这几个词像几颗石子,猛地砸进无邪混沌的脑海里,激起了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他彻底醒了。

不是那种慢慢清醒的过程,而是一种瞬间的、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一样的清醒。

所有的睡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谢微。

她睡得正香,眉头舒展,呼吸平稳,完全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无邪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小心翼翼地从她身下抽出被压麻的胳膊,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走到客厅的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

窗外的蝉鸣声瞬间涌了进来,在静谧的夏夜里显得更加聒噪。

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锯着什么。

“无邪?你在听吗?”杨鹏程没听见他说话,又喊了一声。

“……在听。”无邪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塞了什么东西。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这周五晚上,不见不散!”

杨鹏程的语气轻快得像在唱歌,“你这自从毕业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快说!你小子是不是背着我交了女朋友?”

他调侃了一句,没心没肺地笑着,完全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什么表情。

无邪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我会去的。”

挂断电话,无邪握着那个已经有些发烫的大哥大,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单薄的背影上,拉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那影子很长很长,从窗边一直延伸到客厅的中央,像一条黑色的河。

他想起来了。

他也考上了浙大。

建筑系。

浙大的建筑系在全国都排得上号,是他从小就想去的专业。

真的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找个人分享,想找个人说“我考上了”,想听到一句“你真棒”。

可是――

他家里空荡荡的。

父母常年都不在杭州。

父亲无一穷在外面忙什么他不知道,母亲跟着父亲也不知道在哪个城市。

逢年过节偶尔能见到一面,吃顿饭,说几句客套话,然后就又走了。

老宅里,二叔有他的事要忙,三叔也有他的堂口要忙。

他们对他好,他知道。

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给他交学费,在他生病的时候带他去医院――这些他们都做了。

但“庆祝”这种事,不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

没有拥抱。

没有庆祝。

甚至连一顿饭都没有。

无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了杨鹏程刚才在电话里说“我爸妈在给我订酒店,说要摆二十桌”时,那种嫌弃又得意的语气。

想起了隔壁班的学霸考上了清华,听说家里摆了十几桌酒席,连街道办主任都去敬酒了。

想起了他们班群里,每天都有同学在晒升学宴的照片――红色的拱门,喜庆的横幅,堆成小山的礼物,笑得合不拢嘴的父母。

而他――

他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人给他办升学宴”的那种“什么都没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根本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因为他考上了好大学而高兴得睡不着觉。

没有人逢人就夸“我儿子考上浙大了”。

没有人在深夜里看着他熟睡的脸,在心里说“这孩子真有出息”。

他以为他不在乎的。

毕竟从小到大,他能见到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已经习惯了在电话里听母亲说“好好吃饭”,习惯了在过年的时候看到父亲风尘仆仆地回来、又风尘仆仆地离开。

他以为自己早就过了需要被人肯定的年纪。

他以为只要有谢微就够了。

可当那种热闹和喜庆,被杨鹏程那一通电话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时,他才发现――

原来他也是渴望被关注、被庆祝的。

原来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洞,一个他假装不存在的、黑洞洞的、吸走了所有光的洞。

“怎么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询问。

无邪猛地回过头。

“啪。”

灯亮了。

室内瞬间变得明亮起来,白晃晃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泪痕,他微红的眼眶,他来不及掩饰的、脆弱的表情。

谢微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披着外衣站在卧室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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