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和无邪两个人日渐甜蜜。
只要没事,无邪就是谢微的挂件,走哪跟哪,家也不回了。
小年轻第一次谈恋爱,这黏人的样儿让谢微也拿他没办法――说他不听,赶他不动,每次板起脸来想严肃地谈一谈“成年人需要独立空间”这件事,一看到他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算了你跟着吧”。
幸好他还算有分寸,没耽误过谢微的工作。
她在办公室画设计图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上看书;她去工厂的时候,他就乖乖地坐在车里等,从不抱怨,从不添乱。
谢微拒绝不了,也就由着他了。
不过今天无邪有点事回了无家,谢微自己去了公司。
她最近一直忙着新开的服装公司――秋装的设计稿已经画了大半,供应链的对接也在稳步推进,第一批样衣预计八月底就能出来。
事情一件接一件,她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
刚到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设计稿,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微啊,”张院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爽朗和不容置疑,“你毕业了,在杭州没什么事了吧?给你的资料你都看完了吗?”
谢微还没来得及回答,张院长又接着说了下去:“搞咱们这行,不能闭门造车,要多出来交流学习。你到昆明来,我正在这边参加一个国际经济研讨会。你来跟着我认认人,你有些师兄师姐也在。”
谢微迟疑了一下:“老师,我还只是学生,这种场合……”
“学生怎么了?”张院长打断了她,“学生才要多见世面。等你毕业了再开始攒人脉,黄花菜都凉了。行了,别磨叽了――”
他一锤定音。
“我让你师姐给你订机票,你赶最近的航班,早点过来。”
谢微只好应下。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挂断电话后,她喊来陈助理,把公司的事情一件一件交代下去:今天下午要见的客户往后推,样衣的进度要盯着,有几份文件需要她签字的可以先放着等她回来。
交代完所有事情,她就要赶往机场了。
最近一班飞昆明的航班是十一点多,时间有点紧。
她没回去,直接从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收拾了一些衣物用品,塞进一个小行李箱,就出发了。
直到坐上飞机,她才松了口气。
舷窗外,杭州的天际线在视野里渐渐缩小,变成了一张铺展开的城市地图。
飞机穿过云层,下面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想了想,又没想起来。
是什么来着?
算了,不想了。
这一大早急急忙忙的,她也有点累了。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先休息吧。
她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闭上了眼睛。
可怜的小狗无邪,就这么被谢微忘在了脑后。
……
无邪回无家,是被二叔召唤回去的。
他虽然从小跟三叔比较多,但无二白这个二叔对他的关心也不少。从小到大,二叔是那个在他考了好成绩时会点点头说“不错”的人,是那个在他生病时会坐在床边一不发守一整夜的人,是那个从来不说“我爱你”但把所有的爱都藏在行动里的人。
本以为二叔找他回去是有什么事呢。
结果――
“听说你最近经常不回家?”无二白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盘着那对黑檀木手串,语气不咸不淡的。
无邪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没有否认。
无二白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先是关心了一下他的感情生活,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家在哪里的、做什么工作的。
无邪拣着能说的回答了,心里想着二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然后,无二白话锋一转。
“你们年纪还小,”他的语气淡淡的,但意思很清楚,“有些事情,要有分寸。”
无邪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二叔在说什么之后,脸“轰”地一下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头皮都在发烫。
“二叔!”他的声音又急又窘,“你――”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反击。
“你要是闲得没事儿,就去给我找个二婶吧。”他的语气尽量轻松,但声音里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窘迫,“我还是挺想要弟弟妹妹的。”
无二白:“……”
“你少在我面前没大没小的。”他训斥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怒意。
他也不想管大侄子的感情生活。
但这不是怕有什么变数、再刺激老三吗?
老三那个脾气,要是知道小邪在外面跟人……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无邪嘿嘿笑了两声。
他可是老无家唯二有媳妇儿的人了――第一是他爸,第二就是他。
就他二叔这个老光棍,还跟他谈感情生活?
谈得明白吗?
吴小狗骄傲.jpg
无二白略过这个话题,又关心了吴邪几句――问他在外面住得习惯不习惯、吃饭有没有按时、钱够不够花。
无邪随意应承了几句,就找借口溜走了。
早知道没事,他就不回来了。
香香软软的姐姐他还没抱够呢。
走出无家老宅,无邪看了看手腕上谢微给他买的那只手表――十一点多。
还早,可以去公司找姐姐,中午一起吃饭。
想好了,无邪直接开车走人。
哦,这回他开的不是三叔的车了。
三叔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人影都见不着,车也开走了。
他现在开的是谢微的车――她嫌那辆黑色皇冠太老气,放在小院不怎么开,就扔给他用了。
兴冲冲的无邪可不知道,他亲爱的姐姐这会儿已经在去昆明的飞机上了。
“什么?你说姐姐不在公司?”
无邪没在谢微的办公室找到人,正纳闷呢。
办公室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设计稿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保温杯放在杯垫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是少了那个人。
陈助理刚好路过,看到无邪站在门口发呆,给了他一个暴击。
“是的,无先生。谢总上午接了个电话,就收拾东西去了机场。”
陈助理二十多岁,是公司里最早知道无邪的人之一。
这段时间他和无邪见多了,也知道自家谢总和这位无邪先生的关系――每次无邪来公司,都是直奔谢总办公室,门一关就是大半天,谁都不让进。
“那你知道姐姐她去哪里了吗?”无邪转过身,眉头微微皱着。
陈助理想了想:“谢总好像是去昆明,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但她没有说具体地点。”
无邪又问了几句,陈助理那边实在问不出什么了,他才作罢。
他开车回了谢微的小院。
夏日的院子还是葱葱郁郁的――翠竹在墙角摇曳,月季开了满架,几只蝴蝶在花间飞舞。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没有了那个人的院子,安静得有些冷清。
无邪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独自一人上了楼。
卧室里还留着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摆着,衣柜里她的衣服和他上次带过来的衣服挂在一起,像两个并排站着的人。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几件自己的衣服,又拿了两件谢微的――叠好,放进行李箱。
又去洗漱间拿了洗漱用品,毛巾、牙刷、剃须刀,一样一样地装好。
不过片刻,他就拖着行李箱,踢踢qq地下了楼。
门锁好,钥匙放回花坛里。
出租车,直奔机场。
当无邪站在昆明巫家坝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八点了。
昆明的天黑得比杭州晚一些,此刻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紫色的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