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姬玉鸾便是很明显地微微一怔。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只不过姬宫主是没想到这师徒之间的坦诚相见来得这么快…
早知如此,方才本座应该跑去掺和一下太后娘娘和妖后大人那回事儿的,不说与她们争吧,当个和事佬也行啊…
亦或者…干脆跑去恢复道躯也是好的…
只不过……这话题是真没法逃脱,躲得过初一,那还能躲得了十五么?
该不该怪方才那另一部分的心性入体作祟其实也很难说很难说了,这事儿总不能瞒自家弟子一辈子的吧……
姬玉鸾只能是很尴尬地一五一十道:
“为师曾与相…公子之间先前在大周之时发生过那么多事儿,便算是打下了基础…而在青丘之时,面对那大乾国师的一战之中…年儿替为师挡了近乎足以致命的一剑。”
“而后他又…帮为师解毒,算是从鬼门关把为师救出来的,真要究其原因,那便在于这一场生死之交,以此…便让为师知晓了自己的心念。”
姜云鹤其实刚刚就从太后娘娘那边得知了大概,如今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还要跑来再问一遍师尊,认真听完此之后,姜云鹤才是再开口道:
“师尊说的解毒…是嘴对嘴的么?”
“原来云鹤你早就……”姬玉鸾下意识便将这半句话脱口而出,她再捂上唇已然来不及,只能是讪讪一笑道:
“当时情况紧迫…年儿也是不得已,这单纯只是为了解毒…”
姜云鹤再是重复了一遍:“这…单纯么?”
姬宫主与那双澄澈的红瞳对视了一眼,莫名有些汗颜,她轻撩发丝支支吾吾道:
“这…这个嘛…”
姜云鹤脸上也没有什么质问的意思,只是依旧很平淡地提了一嘴:
“弟子仍记得当时在大周境内出行前师尊的谆谆教诲,您曾告诫过弟子…不要将这种事放心上,只当此为历练…”
姬玉鸾将自己的手放在背后交叠,这事她早有想过,只不过真发生了的话还是让自己有些无奈,她只能是道:
“为师先前心性有所缺失,对这种事的看法出现点儿偏差自然也在情理之中…方才云鹤你也看到了,为师那一部分的心念才入体…”
姜云鹤再是不依不饶地直道:
“可…师尊也并未因心念融合而对此事有所改观啊…所以,如今师尊这是否定先前那教诲的意思?”
“没……”姬玉鸾退后半步,有些汗津津的手抓住身后的栏杆,果然教弟子这回事儿也不简单呐…
姬宫主站稳了些才是继续道:
“正因为师也做不到此事,所以才能明白这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态度有多难得,之所以告诫云鹤这回事,那是因为为师将希望寄托于你身上了啊……”
这丫头这么犟,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姜云鹤略有迟疑,但还是犹豫道:
“那…师尊如今还想做到这种态度么?于此世间行走,修行道行是排在首位的东西么?”
姬玉鸾忽然又是一愣,若是放在一年之前,她自然会毫不犹豫说是,但如今对于这问题,即便是姬玉鸾也很难答得上来了。
她忽然明白了姜云鹤这会儿来见她不是为了跑来呛她的,而是对于自己的前景有些迷惘,所以如今才来问问自己这位师尊的意思。
姬玉鸾微微叹了口气,再是伸手摸了摸自家弟子的脑袋,轻声道:
“师尊之…也无法代表是为世间真理,但如今所见,修行道行并非最为重要的事,只要你追寻的是心中大道,那便没有问题,人行此间,即问本心嘛。”
姜云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姬玉鸾便也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她再是道:
“云鹤你便好好明悟一番,莫要因这些事而产生什么心结…为师呢,先调养道躯去,方才这一战…消耗也不小。”
姜云鹤才是退开一步,对着姬玉鸾行礼道:
“弟子无礼,叨扰师尊,还望见谅。”
“无妨…”姬玉鸾有些神情复杂地行入了这飞舟的一间室内,如今自己这算是刻意怂恿了自家弟子的意思么?
单论这举动来说…不太应该,但…心中莫名其妙是放松了不少。
盘坐在床榻之上的姬玉鸾拂去心中这点杂念,算了…管她呢,反正还有太后娘娘这对师徒乃至…妖后大人这对母女为自己兜底,这才哪到哪啊…玉婵宫又没那方戒律清规,何须在意?
姜云鹤靠在飞舟的栏杆上望着眼前云层拂散,和煦的阳光渐渐洒落大地,她心绪有几分复杂,忽而是听到一道声音悠悠传至:
“眉头紧锁,神情不定…心有郁结,若是不疏一疏,恐对道躯不好。”
姜云鹤回过头来,才是对着来者微微颔首,唤了声:
“钦月你来啦。”
陆钦月笑了笑道:
“那是小宁说的,我复述一遍,想什么呢云鹤?”
姜云鹤瞥了小钦一眼,觉得这事儿跟小钦讲就更难以启齿了,她便摇摇头道:
“没…没。”
陆钦月一脸狐疑道:
“云鹤你……喜欢我相公是不是?”
“哪…哪…”姜云鹤结结巴巴,支支吾吾:“没…没有…”
哪有人这么问的啊…
陆钦月盯了她一眼,再是莞尔一笑道:
“行啦行啦,云鹤你那点儿表情藏的过我们瑶光妖女的么?你不说没事,不过我可得劝你一句…”
小钦卖完关子才是背负双手大摇大摆地展露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劝慰道:
“任何事儿都得趁早,公子呢…对于你们这些清冷的,那都是一个态度,绝对不会行任何强迫之意,但你若不亲自去说,他便就佯装不知,这中间么…恐怕是得耗上很久喽…”
不过…姜云鹤对此的确是完全没经验,她差点儿都要跑上去拉住陆钦月手问她“大师我该怎么做?”了,踌躇了会儿这小剑修还是忍住了。
她迟疑道:
“我是想……我与公子也算是经历过生死,先前也因某些事端曾经有过…双唇相接…这与师尊的经历简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知道……”
陆钦月闻便是一把按住姜云鹤的肩,在她耳边怂恿道: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人生在世难道是让你留下什么遗憾来的么?先前那面对十境都敢拔剑的姜云鹤去哪了?公子不是一直在同你说嘛,但问本心,怎么啦,忘记了这事儿?”
这小妖女也不知为何,在这种奇怪的事儿上面格外上心,似乎立志于此一样…
姜云鹤被推着走得更是不好意思,“但是…但是…公子是小钦相公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