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钦月应声道：“徒儿谨遵师命。”
她顿了一顿，又是问：“京师近来…师尊那边，可还好？”
臭丫头…孟青鸢心中轻轻摇头，陆钦月的话是何意自己当然明白，她问的显然不可能真的是自己。
自己的九境道躯暂且不提，单论明面上的太后身份能够操纵的两大势力就可以与制衡百官，让人闻之色变，更何况京师之中暗藏着的瑶光宗妖女。
本宫能出什么事来？
太后娘娘哼了一声，淡淡道：
“京师一切无恙，小钦你才离京这么点日子…当要将心思放在本宗上，本宫这边儿，暂还不需你特地分心记挂…”
裴修年听得眼眸微眯地瞥了一眼太后娘娘，孟青鸢却是满脸风轻云淡，她只不过是抬起左手撩了撩青丝。
陆钦月没精打采地“哦”了一声，只不过是看不到她的表情，总感觉她吐了吐舌头的样子…
实际上陆钦月也清楚太后娘娘的意思，师尊这也是想帮着自己把把关嘛。
自己也的确不该是去多想裴修年的事，如今根本就见不到他是最重要的一点。
莫要因此而耽搁了修行是第二点，江湖之中，自己可是要大出风头的呀…
还不如到时候学成归来，回京给他们一个惊喜更好。
念至此，陆钦月便是又问道：“那师尊…今夜我们便直入烟波楼？”
孟青鸢“嗯”了一声，并未回绝，只是道：
“小钦回宗的消息不多时便会外传，恐夜长梦多便今夜行事，虽是要声势闹得足够大，且要让江湖之中传遍本宗圣女的名字，但…也得需万事小心。”
四四方方的传音基阵之中传来那头的一叠声道：“谨遵宗主谕令。”
而后在告退声中，这传音基阵便是“嗒”的一身隐去光芒了。
孟青鸢伸手微微撑起螓首，神色稍有些阴晴不定。
火急火燎去杀上烟波楼是好事。
对瑶光宗来说，拖得越久便会引来越多的狂蜂浪蝶。
瑶光宗的总舵在扬州这种事不算秘密，若是暴露出些许意图，很有可能导致被其他宗门盯上，趁着宗内空虚的时刻来个釜底抽薪的结果…
一个两个宗门做不到这种事，但如今两道皆在等候起势，多少个宗门想干出点大动静来，好让自家的评级往上爬个一线。
几个宗门联合之下，趁其不备当然也就可以稍微动一动瑶光宗的根基。
这会儿正魔两道之间的差距就显露出来了。
魔门便是如此，就算是被人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所有人都会觉得理所应当，甚至是拍手叫好的。
而其他魔门的“同道”不来分一杯羹就算不错的了，还指望同那几个正道宗门一样同气连枝？
裴修年在孟青鸢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几分落寞的样子，她其实也不想让天下有这种正邪的偏见的吧。
可消除这样千百年来演化得早已根深蒂固的印象之事…任重而道远。
裴修年便是又轻轻揽了揽太后娘娘纤细润滑的腰肢，牵住了她的手，宽慰道：
“我宗好歹也是当世魔门之巅，何必这样畏首畏尾的？”
孟青鸢转眼看了看裴修年，想说“你不懂”的，却是将这话咽了下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微有叹息道：
“兴许是本宫太久没回宗了吧。”
裴修年与之十指交错，很认真道：
“你若是想回宗，我陪你。”
这是真话。
说实话裴修年对于夺嫡没多大兴趣，昭宁帝想怎么杀皇子炼丹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哪怕是坐上太子的位置也未必就能当皇帝…
更何况自己也并不想当什么皇帝，裴修年对于治理天下本就没多大兴趣，反倒是江湖之中行侠仗义更对自己的味。
只是寻常宗门包庇自己这个赝皇子压根无法让朝廷偃旗息鼓。
但瑶光宗可以，这样的顶级魔门，杀皇子就杀了，顶替就顶替了，反正也没做出什么出格之事来，真要说那甚至还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昭宁帝也不可能真的因为这种既定事实和瑶光宗撕破脸。
那且不提其他魔门和周遭邻国，哪怕是正道宗门都能在一旁笑着坐山观虎斗。
昭宁帝手握的朝廷势力绝对不容小觑是没错，但瑶光宗大可以在昭宁四散，遍地开花…
这不是昭宁帝想要的结果，他想长生，但那是对于皇帝的层面来说的，万世皇帝和长寿的平民…没得比。
孟青鸢认认真真地看着裴修年，他这句话不是“陪你去随便看看”的意思。
而是一种类似于“我们一起回江湖”的感觉，孟青鸢忽然很是感动，但沉默良久后她还是轻摇螓首道：
“本宫为此复仇大计花费太多，不可前功尽弃。”
话是这样说，但她方才的那点儿莫名的怅然在此刻竟然是莫名烟消云散了。
孟青鸢再看向裴修年唇上染着自己的唇釉，伸出手指给他抹去，然后又是面上捎带起几分红润，哼声道：
“如今你倒要同本宫解释解释，方才摁着亲是怎么回事，若是没有小钦这次通话，你想对本宫干嘛？！”
裴修年摊手道：
“孟姨不妨想想，自是我顶替三皇子这么多月以来，我可有过什么女子？我也是个正常男人啊…”
孟青鸢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她捎带了几分歉意道：“可你又没有五境…”
这怎么说的好像五境你就真给似的…裴修年感觉有点像是报了什么健身培训班，减下多少达成了什么指标就奖励什么巴拉巴拉的…
他看着太后娘娘：“那我殿内的…”
“不可…”太后娘娘将这两个字脱口而出，语重心长道：
“姨都是为你好，若那是狐妖，便是万劫不复啊…”
“那…”裴修年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太后娘娘伸出的一根手指堵上了嘴，听她道：
“念至你这样子意乱情迷也不是什么办法，若是那狐妖对你用了迷魂媚功，恐怕你真的会被她勾魂…”
太后娘娘说着便松开了手，起身站在裴修年的正面，然后她便是轻轻跪了下来，高跟绣鞋的底“嗒嗒”作响，她单手撩起青丝，仰视着裴修年，檀口微张：
“姨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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