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也太不负责任了。
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许书漾心里委屈的想哭,更气他的一走了之。可是再气,一想到他搬出相国府,除了秦母,偌大的京城连个亲人都没有,无依无靠的,又舍不得生气。
许书漾从前喜欢萧玉笙,更多的只是少女天真的幻想。将对方想象成一个完美的恋人,承载着年青的热忱与懵懂憧憬,做一场与风月相关的美梦。
可秦铮不同,她见过他的自卑与傲骨,偏执与冷漠,杀戮与残忍,她接纳他所有的坏。
或许每个人的心上都有缺口,呼呼往灵魂里灌着寒风。
所以大家都急需要一个形状大小正好的另一颗心来填补。
哪怕有人的心再完美,可她心里的缺口,恰恰是个歪歪扭扭的形状,恰恰只有那一个人能填。
所以她喜欢他,也心疼他。
许书漾后知后觉的想到,今日,是他的生辰。
小秦大人,十九岁了啊。
那样年轻,还不到弱冠的年纪呢。
“也不知道秦铮哥以后还会不会回来?姐姐,该不是你把人家赶出――”
许云舟话未说完,许书漾已经头也不回地朝外跑去。
“姐你去哪啊?人早都走了!”
“书房!”
许怀远的书房位于前院,是他处理政务,接见来客的地方。
从内院往外行,通过三扇内仪门,正中五间巨大敞亮的议事厅,往里拐便是许怀远的外书房。
许书漾幼时长与父亲膝上,外书房没少来。可她如今大了,再不似从前鲁莽,叫下人通传后,得了准允才往里去。
许怀远正低头翻阅波斯与北梁交战邸报。波斯地处西域,素来与本朝交好,奈何北梁屡次兴兵寻衅,波斯国力耗损,已然独木难支。
朝堂之上如今分为两派,一力主张出兵援救,一派则建按兵观望。
连日来争执不休,吵作一团。
许怀远召集群臣议事,方才散了。此刻疲累的看着手中早已烂熟于心的邸报,神色沉沉。
等许书漾走近时,他已然换了神情,“怎么了仙仙?”
许怀远虽位高权重,却整日劳碌,夙兴夜寐。
许书漾只看一眼,便知父亲近日辛苦,她亲自倒了杯茶递到他手边,才开口问道:
“秦铮搬走了,爹爹该是知道的吧?”
许怀远嗯了一声,低头啜了口茶水。
许书漾咬咬唇,忽然有些扭捏,“他有说什么吗?”
许怀远望着女儿嫩白可爱的小脸,再想到案头那些求娶的请帖,心中又骄傲又怜惜。
秦铮与他说了不少,只是仙仙没必要知道。
那孩子身世太复杂。
长在秦家那种烂透了的地方,他能带着母亲逃出来,便足以证明他的韧劲。许怀远阅人无数,那孩子绝非池中之物。
又被仙仙误打误撞送进殿前司。
他自有一飞冲天之日。
只可惜……
“没说什么。”许怀远不动声色道,“那孩子性子稳重话也少,只说找到房舍要与母亲搬出去住,我便允了。”
“那他提没提搬到哪里――”
“这是旁人的事,”许怀远截断话题,“他搬出去也好,你也大了,住在咱们府上毕竟不妥,是为父先前欠考虑。”
旁人的事。
父亲一句话,便将许书漾想要说出口的千千万万句都堵在心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