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什么也做不了。

哪怕只是问一句最无足轻重的话。

可她不知道，这一句最家常的问话，唤起的几乎是一个男人几近崩溃的人生。

“大小姐是来救我的吗？”

许书漾没有任何犹豫，“我是。”

她抬起头，对上秦铮幽深的目光，起誓般虔诚，郑重且庄严，“秦铮，我是来救你的。”

她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只是他的苦难，从来都不是一件事、一段时间，一场风波，而是贯穿他的岁岁年年。

可他从来都不说。

他什么事都扛着肩上，哪怕外头已是狂风暴雨，他也只是冷淡又平静看着你，说一句“我没事。”

她突然有些为他难过。

时光最不经用。

她好不同意重来，不是为了再一次蹉跎与错过。

许书漾伸出双手，不是报恩，不是补偿，只是想给面前的迷茫又凶戾的男人一个永恒存在的拥抱。

她从前以为自己最依靠，最离不开的是秦铮给予的安全感。

可当她终于变成像崔宜宁那般受众人喜爱后，才发现她真正想要的，是独一无二的选择。

爱意是滞后的。

不是在觉醒的那一刻才开始萌芽，而是当你意识到这个人在你心上时，心田上早已长出枝丫，开出鲜嫩的小花。

许书漾柔软似水的目光里，映着男人冷厉苍白的脸。其实，她不是来救他的。

她是来爱他的。

不需要很多勇气，她只想要陪在他的身旁。

就足够叫人欢喜。

但在她即将触碰他的瞬间，秦铮退开了。

“大小姐，我要搬出去了。”

许书漾甚至都顾不上生气，目光掠过他凌厉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看向那双眸心墨黑的眼。

“为什么？”

秦铮不看她，盯着被风吹得摇晃的烛火，“就这两天，找到屋舍便搬走。”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语气冷淡而平静。

仿佛前一刻的脆弱只是她的错觉，站在她面前的也不是小秦大人。

他还是过去那个沉默阴鸷的亡夫。

许书漾是要生气的。

可她舍不得他走。

上辈子她那么讨厌他的时候，都没将他赶出去。

“我要去看你的……”

许书漾恨自己没骨气，可是怎么办？她舍不得，更不知怎么阻止他。她在他心里远远不够分量。

“大小姐――”

“嗯？”

“我会爬的很快的。”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

那时自己是怎么回他的？

“慢慢长大，不着急。”

可现在，她却连叫他慢一点都不忍心。

她重重点头，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酸，“我知道。”

“神仙跟我保证过嘛，你一定会很厉害的。”

少女的尾音有一点点颤，又软又轻，秦铮终于忍不住看过去，大小姐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带着些可怜看着他。

秦铮握在身侧的手忍了又忍，终究克制不住，抚了抚她的额头。

他不想将麻烦带到这里。

秦铮满身泥泞，辛辛苦苦爬上天梯，不是为了叫月亮沾上污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