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样的性格,即便自己是颐指气使的大小姐,他也不会乖乖听话。
院子外的桂花树开得馥郁芳香,风一过,清甜香气漫进窗棂,满院都浸在温柔的秋意里。
许书漾却想起秦铮,等他回来,便能吃到桂花蜜了。
对前世那位小御史,她说错了一句话。
那支胡旋,不是她逼着他跳的。
秦铮那样的人,谁也逼迫不了他。
他只是看到了大小姐的眼泪,为了她高兴才跳的。
原来真的会有人,口不对心到那般程度。
就像他们成亲后,指挥使大人沉默的做了许多事,却永远冷着一张脸,叫她猜忌害怕,惶惶不安。
许书漾忽然便想好了要展示什么才艺。
不论乐舞是否为所谓的下九流,难登大雅之堂。她只知道,上一世,那曲胡旋她惦记了一辈子。
舞蹈所传递的情感、讯息,带给人的影响和感动,从不比抚琴、作诗来得低贱,甚至更直白,更震撼。
许书漾喜欢跳舞,有很强的舞蹈功底,可上辈子她却从未给亡夫跳过一曲。
记忆就像条河流,当她溯流而上时,便一点一点看到她从前忽略的,拾起她错过的,补偿她遗憾的。
*
当许书漾将这个想法说给云舟和惠安表姐,理所当然遭到一致反对。
“姐你在家跳跳得了,不是说你跳的不好看啊,就是……就是……那样的场合,从来也没人展示这个的。你若跳了,有些人又要嚼舌根了。”
这是直接打击派。
“仙仙,其实比起抚琴,我作诗把握更大。诗社我也参与过几回,那些社员并不比我做的好多少。你可以继续抚琴的。”
这是婉约劝阻派。
说到作诗,许书漾倒是记起一事,“我答应过崔宜宁要承办一次诗社活动,等会儿便向社员们发帖。省得她说我而无信。”
“……”许云舟都无语了,这是重点吗?
“才艺比拼也没几日了,今年又格外隆重,满京城都在关注。我的姐姐,你确定要跳舞?”
这甚至都不仅仅是丢脸的事。
许云舟想想都觉得头大。
他姐能跳什么?
霓裳羽衣还是绿腰?
许云舟虽然没去过教坊司,可他到底是豪门贵公子,身边也有纨绔朋友,那些个舞姬,说好听点叫伶人,其实做的就是以色侍人的勾当。
他的姐姐,不该是旁人嘴里的酒后谈资。
许书漾却目光坚定,点头应是,“我都编排好了。”
“你们要不要看看?”
许云舟:……
他的姐姐是真油盐不进啊。
李惠安虽也觉得不妥,但仙仙能这般坚持,想必有她的道理。
于是李惠安率先点头,“好啊。”
许云舟认命的闭了闭眼。
他都能想象到他姐姐的舞姿有多动人。
但那样庄重的场合,优美也是轻浮,华丽也是造作。
或许他该提前布置一下。
若是比试当天还有旁的人跳舞,许仙仙也就不会太突兀了。
没办法。
有一个任性的姐姐,他许云舟得担事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