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漾生无可恋地倒在靠枕上。
谁懂啊,重生回来偏偏蠢事都做完了的无力感。
“殿下,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长公主再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孺子可教也。”
季延在集训时表现平平,本不在挑选随扈的十人名单里。可大家都去围场玩乐,留他一个在京中实在无趣。
于是求了萧玉笙,誉王便将他加在了队伍中。
今次他正好负责宗室们出行路上的安全事项。
季延骑着马梭巡队列,从这辆朱轮车旁经过,隐隐听到有笑声从车厢里飘出。
他知道许书漾在这瑞阳长公主的马车里。
盯了一眼闭垂的朱帘,季延策马,从车旁行了过去。
出了城,许书漾经过长公主准允,便将车帘掀开。
路是黄土垫过的,銮铃响动中,尘烟不起,只余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气息。远处山岭一层叠着一层,入眼郁郁葱葱,苍青浑朴。
叫人见了,心胸也跟着开阔。
上一世,她看得是同一片景色。
只是那时她正因为萧玉笙的冷落而难过。
听说萧氏欲与崔氏联姻,她焦躁的食不下咽,更没有欣赏沿途风景的心情。
幸好在现在她不会再为难自己。
许书漾这边是想开了,可有人却想不开。
队伍休息途中,萧玉笙来了好几趟。
一会儿是奉命给长公主殿下送林子里现摘得野果,一会儿是送解闷的话本。连饭食如何都要来过问一二。
可谓十分殷勤。
只是他行动自然,守礼有据,半点不显刻意。
又生得那一张清隽儒雅的面容。
许书漾从前最着迷的除了那张脸,便是他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举重若轻的风姿。
“殿下可满意午后饭食?”
长公主看向许书漾。
许书漾低着头,装傻充楞当鹌鹑。
长公主便笑着说了两句,将人打发了。
“这是怎么回事?”
许书漾也不知道。
从前都是她追在萧玉笙身后,如今竟颠倒过来。
只是她好不容易治好的脑疾,这辈子都不会再犯了。
“殿下指的什么?”
长公主笑着点点她额头,也不戳穿她。
陛下御驾出行,加上人员众多,行路速度不快。每日昼行夜宿,驻跸则由行经当地的官员负责接待。
行程很轻松。
唯一不足的是一连几日,她都没有遇到秦铮。
也不知他具体负责护卫哪一片的出行安全?
萧玉笙又来了几回,每次都被瑞阳长公主不咸不淡的打发走,渐渐也不来了。
倒是他身边那个叫季延的,似乎是负责她们这片。
许书漾不止一次看到他打马从她车窗前经过。
她对这个人印象并不好。
除了他曾当众讽刺她是“望夫石”之外,她更不喜欢季延看人时的目光。
阴恻恻。
区别于秦铮那种气质里自带的阴鸷感,他看人的方式,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
不是一眼扫过,他是停留的,缓慢地,从上而下,又回到某个地方,再停下。
那目光带着重量,落在皮肤上,像一只迟迟不肯移开的手指。身体的那个位置会因此发紧,浮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许书漾厌恶这样的凝视。
却无法分辩是否是自己多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