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真喜欢她,娘给你出个主意,”她忽然靠近,想抓住秦铮的手,被躲开。
“破了她的身子,她就是你的人了。最好再叫她怀上孩儿,生一个跟你一样的小杂种。”
“一个破鞋,没人瞧得起她。”她狂笑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就像你娘我一样。成了一个贱人,看她以后还会不会对着你笑……”
她又疯了。
早在秦芝说给他出主意时,秦铮便起身想走。
他猜到会面对什么。
可猜到是一回事,入耳中却是另一回事。
某一瞬间,愤怒几乎将他冲垮。
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叫面前这个人闭嘴。
他深处泥淖,不要紧,他本就满身糟污,是地沟里的虫。
可是哪怕有一点溅在她的身上,他都不会罢休。
“说了你的心肝,想杀我?她知道你杀过多少人吗?你那双手沾了多少血?自己还记得清么?”
秦铮的眼睛长得最像母亲。
眉骨高而立体,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淡淡阴影,让那双瞳仁显得格外深邃。
此刻那双眼睛里,遍布戾气与绝望,像两口没有底的枯井。
秦铮忽然便冷静下来。
“你说的没错,大小姐很干净。比你我都干净。”
秦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暴怒。一桌的碗碟,用尽全力朝他掷去。
秦铮躲开了。
从前他不躲,是懒得躲,没有意义,他不怕痛,反而会惹来母亲更激烈的情绪反扑。
但现在他跟另一个人承诺过。
便不会再叫自己受伤。
……
三日之后,天公作美。
一个秋高气爽的晴天,在皇宫正大门朱雀门前的广场上,五更不到,便列满了从殿前司亲军司二司抽调的千余人。
卫兵衣甲鲜明,队列星旗电戟。
今日便是皇帝率众秋a的出发日子。
巳时,皇帝銮驾从正门出,北上去往围场。
五更天,京城里随扈的人马也陆续抵达,在典仪官的指挥下各自入列,等待着銮驾到来。
这些同行之人,有亲王宗室、九卿大臣、衙部官员、各公侯伯爵府第的世家公子、豪门子弟。另还有不少妇人贵女,人员庞大,加上众人的随性伴驾,队列之浩荡,一眼望不到头。
太阳升起,御街旌旗飞扬,满目玉骢骏马、香车宝鞍。
仪容之盛大,声威之庄重,平日难得一见。
待全部随扈人员悉数到位,皇宫内一阵金鼓之声响彻天地,銮驾将要出宫,众人无不肃容等待。
须臾,一辆圆顶方轸的六驾金根大辂在前后仪仗和一百二十名天武军的引护下,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阳光照在车顶周围的镂金垂云承檐和车辕两端的装饰金龙首尾之上,闪烁着熠熠的金色光芒。
顿时,山呼万岁之声排山倒海响彻皇宫。
也涌入了许书漾的耳中。
陛下此次出行,贵妃留下坐镇后宫。
自孝懿皇后薨后,陛下再未立后。贵妃虽只位列妃位,却掌六宫事,代行皇后之责。
许书漾马车原是在官眷队列中,瑞阳长公主却将她接到自己的马车上。
长公主座驾,品阶要比许书漾的马车高了好几阶,宽敞舒服自然不在话下。
更关键的是,距离銮驾更近。
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动静,许书漾忍不住扒开一点车帘,往外窥探。
只是前后左右都是马车,人员众多,人马浩荡。
她根本看不到秦铮在哪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