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是手。

秦铮下意识垂眼，视线不可抑制的落在那只牵在他衣袖的手上。

细白柔嫩。

看起来这样软，若是握在手里把玩呢，含在唇舌里舐弄呢，会不会比现在更软。

马车前，许书漾回头，却见那张英隽冷俊的面容，脸色更差了。

她后知后觉放开手。

差点忘了，他不喜与人接触。

“我进了天武军。”

他需要说些什么，来抑制自己快要不受控制的本能。

然后，他听到少女惊呼一声。

她捂着嘴巴，巴掌大的脸，便只剩下一双眼睛。可笑意会从那双明媚的杏眼里流出来，眸底晶亮，满是欢喜。

“啥？”

许云舟从身后凑近，也顾不得他姐姐“重铮轻弟”的行为，跟着一惊一乍道，“你刚才说你进了哪个指挥？”

秦铮顿了下，才将目光从少女纯然开心的脸上挪开，冷淡道，“天武军。”

许云舟也“哇”了好大一声，“天武军呐，这么牛！”

这一句，秦铮自然是不会回应的。

不过他的冷脸，许氏姐弟都习惯了。

“那当然了，”许书漾接过话头，对着弟弟挑眉得意道，“他是谁啊~根本不在话下。”

一行人坐上马车。

车上，许云舟向姐姐讲起天武军的厉害。比起许书漾对殿前司那些半吊子的了解，许云舟知道的就要全面的多。

天武军曾是整个禁军体系中最强战斗力，连太祖都曾亲口夸赞是“虎狼之师”，即便如今不如当年，可能一举进入天武，也是很值得骄傲的事了。

许书漾是真的不懂这些。

她转头看向秦铮，“怎么选了这样难的？”不是说好进荫补营的。

“想试试。”

他说得太自然，许书漾便没有追问。天才的世界，她一个凡人，就不用多质疑了。

樊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有三层，约是有些年头，栏杆和抱柱显出乌黑的光泽来，两旁鲜红的灯笼成串悬挂，可以想象到了掌灯十分，是怎样一派辉煌的气象。

茶博士将他们引入二楼的雅室。

这里不像寻常酒肆，混着酒肉的腥杂气，雅室内熏了香，里头用细簟铺地，很是雅致情调。

怕秦铮头一次来这地方会不自在，许书漾一连点了四道，顾虑到他是从南边来的京城，基本以淮扬菜为主。

许云舟刚开始还没觉得，慢慢却有些吃味。

至于么。

又不是宠小孩子。

他心里不高兴，嘴上却不说。打定主意若待会儿若没有他喜欢的菜色，他许小爷今日一下箸都不会动。

哼，就是这么有志气。

随后许书漾又点了三道，“八宝鸡、火腿炖肘子、酒酿清蒸鸭子。”

便都是他的口味。

许云舟心气平顺了，假模假式道，“怎么点这么多？”

许书漾拿眼瞥他，“点少了，怕我弟弟吃不饱。”

许云舟小孩子心性，被关注了他就高兴，被冷落了就挂脸。一张脸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连不大在意他的秦铮都看到了。

犹豫半晌，秦铮才出声问，“你……喜欢什么？”

这是秦铮头一次主动向她提问。

天爷啊，平常冷脸瞧惯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她还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这些就够了，再点也吃不下。”

其实是她在崔宜宁那里点心吃多了。

这会儿根本吃不下。

秦铮欲又止，许书漾安静等待半晌，最终他只是抿了抿唇，墨黑的眸半垂下来。没有出声。

许书漾忽然就心软了。

明明是关心的话，可贫苦却叫他连多说一句都显得那样为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