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绯色官服,银鱼佩带,身材高壮魁梧,气势雄浑,即便称得上和颜悦色,可自带武将威压,寻常小兵见了,都要腿肚打哆。
这样被考官单独问话,秦铮感受到校场四面八方的目光,他面色不变,平静直,“回大人,小子不知。”
“不知?”
这好办。
陈千璋立即吩咐人抬出那架三石五斗的巨弩。
这架弩力道之猛,算得上天武军的“第一杀器”。
通常是举二人合力,将之拉满。
陈千璋盯着秦铮,沉声道,“你去。”
整个校场此刻都安静下来。
头次参与考核之人或许不知,可在场的考官和老兵,哪个不知这弩拉开所需之力。
多少年没人单独拉开过了。
眼看秦铮一脚踏住弩臂前端的铁环,腰背之力灌入双臂,弦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扣入机括。
箭矢入槽,伏身,托弩,瞄准,一气呵成。
“崩――!”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尘土被气浪激得高高扬起,离他最近的几个人甚至被震得本能地偏了偏头。
那支重箭破空而出,啸鸣过后,数百步外,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轰然倒塌。
整个校场先是一片沉寂。
数息之后,才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和叫好声。
陈千璋满面红光,放声朗笑,天武军有这样的神臂手,百年难遇。
“你很好。以后在天武军中好好训练,机会会更多。”
这便是录用的意思了。
“是。”
秦铮背脊挺直,面对上官的夸赞,依旧冷静平淡,没有半点少年人的张狂。
陈千璋越看越顺眼。
恨不得马上上手,由他亲自操练。
“装货。”
人群中,有人轻嗤,“拉个弓而已,一身蛮力,真拿自己当武曲星下凡。多了不起啊。”
季延才被陈千璋吓了一场。
可区区一个天武军的都指挥使能拿他怎样?
他背后可是风头正盛的誉王。
就算陈千璋看出什么猫腻,还不是乖乖闭嘴。
至于那个秦铮,有把子力气就算人才了?哪怕是武将,也是讲脑子的。
可别太招笑了。
一旁有人凑过来,问他,“你不知道他是谁?”
季延乜这人一眼,懒声道,“他算个什么,也值当我知道。”
那人笑嘻嘻道,“他呀,原是许相国府上,那位大小姐的小家奴。当初偷大小姐的簪,还被咱们抓住,人赃并获来着。”
这人便是在许府凉亭,从秦铮身上扒下许书漾金簪的人。
他原是跟着许云舟厮混。
只是那日之后,许云舟便不大找他玩了。
今日能进殿前司考核,是父亲花了大价钱,求了不少门路才给他一个荫补的机会。
可给他机会不中用。
方才步射,十不中一,被淘汰了。
但见与他同组的季延也照样十射九不中,却已经确认入选名额。
于是他凑过去,殷勤道,“小家奴的事,我知道可多。”
季延嬉笑着将手搭在那人肩上,“是吗?还有什么,说来听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