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漾原本是想借秦铮挫挫云舟的锐气。她这弟弟天分很高,却有些惰怠,可看到后头,许书漾自己心里都发虚,怕把弟弟给挫急了。
“好了,停下!”
她一说,秦铮便停手。
许云舟却不管不顾,终于在秦铮衣袖处落下一点螺子黛的痕迹。
“比了这么久,累不累?晚膳吃八宝鸡好不好?或者去外头酒楼吃?”
八宝鸡是许云舟的最爱。
许书漾边说边冲秦铮使眼色,她怒着嘴示意,五官扭成一团,却灵气可爱的不像话。
秦铮抿了嘴角,也看向许云舟。
他不像许书漾,会温柔的安慰人。在他看来,输了就是输了,找再多借口,结局也不会变。
可大小姐一直给他使眼色,秦铮只好道,“你毅力不错。”
许书漾,许云舟:“……”
“我年纪还小,等长到小家――他那么高的时候,未必没他厉害。”
两个没用的,许云舟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当然了。”
许书漾从马杌子上起身,站到弟弟身边,特别真心,“你看你现在还没我高,再等几年,肯定了不起。”
许云舟并没有被安慰到。
不过他很有风度,男人嘛,愿赌服输,勇于担当。
秦铮的能力,戏耍他根本不在话下。可他每一次都很认真的对战,哪怕战斗总是一开始便结束。
许云舟心服口服。
比试结束,他扭扭捏捏不想走,“你方才那一招叫什么?”他伸手比划一下。
秦铮平日里话少,可拆解招式时候,耐心又认真。
日头西坠,光线从刺目的金黄变得柔和,围栏的影被拉得又长又瘦,一格一格印在地上。
秦铮感觉到身旁少女的目光。
大小姐的目光同她这个人一样,张扬,耀眼,不加掩饰。
他很不习惯被人这样注视,带着欣赏、赞美和骄傲,仿佛秦铮本身便值得被珍重,被妥帖的关怀。
那感觉像是冬日里晒在身上的暖阳。
秦铮从小被置放在天寒地冻的冰雪中,晒到太阳的机会比平常人少了太多太多。
他一个人贫瘠荒芜的长大,却在十八岁时遇到了惊艳一生的人。
以致于在日后功成名就,获得无数荣耀与赞美时,想要追寻的,只有那一双灿烂含笑的杏眼。
“阿铮教的真好。”
等他停下,许书漾立即举起双手鼓掌,带着真心实意的欢喜,“看得我都想练武功了。”
秦铮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云舟却是个嘴快的,“练武是我们男人的事。”
“姐,等我学成了,将来和铮哥一起保护你。”
许书漾闻扑哧一声笑了,云舟最爱小孩讲大话。
她眉眼弯弯看向秦铮,秦铮像是被那目光灼到,喉结滚动,几乎是狼狈地侧过脸去。
许书漾起了玩心,学着云舟的口吻,“那我也要跟铮哥比一场。”
“你能跟铮哥比什么?”
许云舟这种半大不小的少年,瞧着刺头,其实最好懂。
只要叫他心服口服,这不一口一个铮哥,叫得别提多顺溜。
“瞧不起谁呢?”
许书漾指着场边的挥杆和球道,“比击鞠,行不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