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落下,季延那边也噤了声。
崔九昭――
殿前都点检崔将军,也是本次殿前司考核的主官,举荐他?!
竟不是从地方军中爬上来的泥腿子吗?
萧玉笙同样看向秦铮。
比起季延,他又想得长远些。崔将军两儿一女,皆以文采闻名,从文而不从武。面前这人,长眉淡漠,寡少语,瞧着不像池中之物。
难道是崔九昭着意栽培之人?
他敢直接选补天武上军,必然大有来头。
誉王如今正是关键时期,若是从秦铮入手,有了武将加持,剑指太子之位,岂不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他更和颜悦色起来。
从小耳濡目染,萧玉笙比谁都明白,权利之下,皆是朋友。
“不过是场误会。等入了殿前司,都是同袍,先后又有什么要紧。”
他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虽不是直接向着秦铮,可话里话外免不了替季延几人说和之意。
秦铮对此却置若罔闻。半垂着眼,侧脸轮廓锋利冷漠,待张典吏录完,一不发朝屋舍外走去。
“好没教养的东西!”
季延在后头小声啐道。
亏了他们跟许书漾那伙人不熟,不然早见识过秦铮气人的本事,或许还能跟着一起骂一骂。
萧玉笙温和一笑,浑不在意,催几人录入名册。
有了他的圆场,季延等也很快录完,走出公廨。
“我听说殿前司除了轮值,每日都有训练。”季延长叹一声,“小爷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有人笑道,“你以为人人都有玉面公子的本事?玉笙如今入了翰林,恐怕要不了多久,便要入相喽。”
萧玉笙笑斥几人胡说,心情却是畅快。
他自有仕途抱负,早晚一日,要封侯拜相,权倾朝野。
季延也呲着牙乐,“是是,谁能跟玉笙比!仕途顺遂不说,还有人死心塌地,痴情一片。”
那人问,“这话怎么说?”
“还不是那位许大小姐。去岁不是才从马上掉下来摔了腿,居然要参加今年秋a的击鞠。为了见你一面,命都不要了。”
“不过大小姐那腰肢那身段,该细的地方细,该有料的地方……啧啧~”
季延撞了下萧玉笙,斜乜一眼道,“这方面兄弟我有经验。别看大小姐如今年岁还小,没长开,等再长大些,叫男人滋润几次,尤物啊尤物……”
一群人哈哈笑起来。
萧玉笙用手肘把人搡开,斥骂,“胡诌什么。叫许相国听到,舌头别想要了。”
都是男人。
谁比谁强到哪儿去?
这话里头的意思,谁听了不上头,便是萧玉笙,都忍不住心口发热。
自长公主寿宴后,已经很久没有许书漾的那些小动作。
被人追逐久了,身边突然安静下来,哪怕他不肯承认,心里也有些空。
如今听到她为了自己练击鞠,还跟从前一样傻乎乎的。
萧玉笙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前途、女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秦铮默默跟在几人身后。
一向淡漠的面容此刻却挂了霜,眼底燃着暗火,目光阴冷。
那股久违的嗜血的暴戾在体内翻搅。
找死的人,就不该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