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口剧烈起伏,额上青筋暴起。
神情癫狂又破碎,满眼都是偏执的绝望,“他不要我,现在连你也要走……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害得!你哪也不许去。”
说完便将一整晚甜汤砸到秦铮头上。
甜腻腻的汁水顺着他的脸滴滴答答落下,瓷碗碎在地上,“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许书漾吓得站起身。
秦铮抹了把脸上的甜汁。
他仍坐着,背脊挺直,额上被瓷碗砸中的地方已经红肿起来,他像是察觉不到,整个人冷静的几乎漠然,看着母亲将后半句话说完:
“我要入殿前司考核。”
秦母脸色骤变,眉宇拧作凄苦一团,喉头溢出破碎嘶哑的吼叫,“阿铮!咱们要等他回来的!我把你养这么大,他见不到你,他怎么后悔?!”
“他对不起我们母子,你都忘了?娘我只有你了。”
长久封存的苦楚使她五官扭曲变形,神色凄怆狰狞,“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身边。”
她将儿子当做自己的所有物,不断拔高道德与牺牲,用来攫取那个人根本不存在的悔意。
秦铮没有再说话。
起身将地上碎裂的瓷片一一拾起,有几片落在许书漾脚边,他去捡,少女瑟缩的往后退。
这场景真令人难堪。
他知道。
大小姐从未踏足过这样的世界,阴暗、扭曲、病态。
那些甜蜜的话语和微笑,在此之后,怕是不会有了。
秦铮克制着,没有抬头看她。
“小心!”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他便被一团绵软包裹,轻柔的像是春日的风,带着暖融香甜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秦铮忍不住侧头,少女的脸颊近在咫尺,那双漂亮的杏眼因害怕紧紧闭着,他看到她睫毛尖都在发抖,脆弱、胆怯的大小姐,她在……保护他。
他并不在意挨打,却难以忍受她受到一点伤害的可能。
许书漾原本正不知所措,就见秦母举起那根叫人两腿发软的竹篾。
什么也来不及多想,那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秦铮身上还带着伤,她得护着他。
天地都安静下来。
许书漾怕的闭紧眼睛,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被竹篾打过,也不知能挨几下?
然而预想中疼痛并没有到来。
等她颤颤巍巍睁开眼睛,秦铮在她的上方,握住了秦母举着竹篾的手。
她吓坏了。
甚至不知道秦铮何时挣开她,站了起来。
她站在秦铮身后,看着秦母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庞,“你,你再打人,我就给你挪个院子,把你一个人关在里头!”
秦芝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儿子。
记忆中会讨好的冲她笑的阿铮,早已经是个肩背宽阔的青年人模样。
他身量那么高,眉眼黑沉,看她时要低头俯视。
仅用一只手便挡下她挥动的竹篾……
直到许书漾开口说话,秦芝才侧头,望向被秦铮护在背后的少女。
她的阿铮,头一次为了一个女人,反抗她……
那张苍白如雪的面庞覆上一层疯惘戾气,秦芝将竹篾扔了,忽然对着许书漾咯咯笑了起来:
“你喜欢我家阿铮?”
“他是有一张英俊的脸蛋,以前也有人跟你一样喜欢他,不嫌弃他是个怪物。可是你猜那姑娘最后是什么下场?”
“死了!”
秦芝几乎是手舞足蹈,“被人破了身子,玩死了!”
“那年阿铮才十四岁。”她笑得前仰后合,浑身战栗,“不愧是他的种,哈哈,哈哈……”
许书漾被那笑声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下意识看向秦铮。
他站在她和母亲中间。
眼神冷静,喜怒难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