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剑,第十六剑,第十七剑……叶观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他知道自己最多再挡三四剑,就会被这四十九式彻底淹没。
就在意识快要断裂的瞬间,识海深处那团幽蓝色的光芒忽然迸发出一种极其熟悉的波动。
破军的长剑高举过头顶,第十八剑即将劈落。
叶观的嘴巴比大脑更快,在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声音已经冲出了喉咙。
“殷破!”
破军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冰封了万年的意志深处,拧开了一道尘封已久的锁,他保持举剑的姿势一动不动,剑锋上凝聚的星辰之力仍在闪烁着微光。
破军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张万年不曾有过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冻结的冰面被重锤击碎时的裂缝,他的嘴唇颤抖了片刻,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重复了两个字:“殷破……”
破军缓缓放下了剑,看着叶观,那个眼神不再是对考核者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注视。
笑容沧桑而释然,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行了万年的旅人,终于接到了故人的一封迟到的信笺。
他将那柄黑鞘长剑倒转过来,剑柄朝外,递到叶观面前:“这是我当年用了三千年的佩剑,名为破军,握剑。”
叶观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火鳞剑,这柄三阶火鳞剑跟了他不过三天,剑身上已经布满豁口,那是挡下破军十八剑之后留下的累累伤痕,在闯入这一层之前,他甚至没有一柄真正属于自己的剑,而现在,一位万年前的神将,正将自己的佩剑递到他面前。
他松开火鳞剑,双手接过破军剑。
剑身通体漆黑,入手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战意热流,剑锷上刻着七颗暗淡的星纹,剑柄末端那颗封在星石中的星光在叶观握住剑柄的瞬间猛然亮起,像是万年沉睡的剑魂在这一刻苏醒。
剑身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那嗡鸣穿透了石殿的穹顶,穿透了整座太虚空灵塔的层层禁制,在塔顶的暮色中久久回荡。
破军的残魂轻声说道,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破军剑……认主了,万年来,你是第二个让它认主的人,第一个,是当年的我。你心里那股狠劲和当年的太初大人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变淡,万千光点从他的躯体上剥落,飘向石殿穹顶的星辰,将破损的战袍前襟理了理,站直身体,对着叶观缓缓阖首。
“破军,在此归队。”
身影彻底消散,光点融入穹顶的星辰之中,那颗属于破军的星辰在所有星辰中忽然亮了起来,比之前灿烂了数倍。
叶观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十个指头关节青紫肿胀,站着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但还有最后一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