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颜音活动了一下僵直的右腿,扶着床沿坐直了身体。
“两个小时后,带上之前拟好的那份补充协议,来医院接我,我丈夫要约我面谈。”
“那份离婚协议,我已经给他了,他签了之后又反悔了。”
刘曦曦那边传来合上文件的脆响。
“他要重新谈财产分割?”
“嗯,””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发绳,把散落的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
“他威胁我说要动我的酒厂。我不想跟他耗,速战速决。”
“明白。我这就把材料全部整理一遍,两个小时后准时到。”
颜音挂断电话,把录音笔放进外套内侧口袋,又检查了一下手机电量。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今晚要谈的条款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酒厂是她的底线,不动产可以适当让步,股权归属的争议点在于那几家共同持股的公司,他大概率会拿“签协议时神志不清”来做文章。
她预判了他的每一步棋,也准备好了每一步的应对。
旁边椅子上搭着徐斯凛走之前留下的西装外套,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味。
她伸手把外套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睁开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刘曦曦准时到了。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医院门口,她坐在后座,腿上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看见颜音拄着拐杖从大厅里走出来,立刻推开车门去扶她。
“怎么受伤了?”
颜音摆摆手,出了点小车祸。
“腿还没好就亲自上阵,你也不怕你丈夫发疯?我遇到的不肯离婚的当事人伴侣,很多都这样。”
“他发疯才好,他越疯,破绽越多。”
颜音坐进后座,接过刘曦曦递来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首先是关于颜画那家套壳公司的专利买卖问题,接着是大量的出轨证据。
车子经过半个小时的形势,停在别墅门口。
颜音拄着拐杖下了车,站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
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为了她精心打造的房子,她心里五味杂陈。
花园里的玫瑰还在开,喷泉还在碰,一切都被照料得很好。
她推开铁门,穿过石板路,推开玄关的门。
客厅里的碎瓷片已经被人扫过了,但地板角落还残留着几粒细小的白瓷渣。
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还摊开着,旁边多了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徐斯珩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梳得整齐,眼底的红血丝却遮不住。
他看见颜音拄着拐杖走进来,下意识站起来想扶她,手伸到一半,看见跟在她身后的刘曦曦,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是谁?”
“我的律师。”
“律师,你带律师来干什么?”
徐斯珩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手慢慢垂回身侧。
“我说了我们谈谈,没说你可以带外人来。”
“刘律师不是外人,她是我的离婚代理律师,代表我跟你谈。”
颜音拄着拐杖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把拐杖靠在扶手旁边。
刘曦曦在她身侧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摊在茶几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