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们吃过了。”鹿岁安拉住方慈的手。
方慈的手有些颤抖。
鹿岁安心里涌出一股酸涩,眼眶也跟着红了。
方慈看看鹿岁安,又看向盛时衍:“怎么了?你妈妈她……没了?”
方慈大概知道,阮梅的情况很凶险。
“不是。”鹿岁安抬眼,这一晚她都没哭,可看到方慈苍老的模样,眼泪瞬间滚落眼眶,“奶奶,害死爸爸的凶手,抓到了。”
方慈茫然一瞬。
“不是……不是说……不是意外吗?肇事司机不是死了吗?”
说着,她的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鹿岁安拉着她坐下。
事无巨细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方慈全程都没说话,脸色煞白的听完。
当初儿子忽然离世。
她根本无法接受,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梦里都在阻止儿子,那天不要出门!
再后来。
她用人生就是这样,意外比比皆是来安慰自己。
可现在真相大白。
是儿媳出轨,勾结情夫合谋害死了她的儿子!
“奶奶……”鹿岁安泣不成声。
“是我错了……”方慈忽然喃喃,“是我错了啊岁安,我不该教你爸做个光明磊落忠肝义胆的好人,我错了啊……”
“不是这样的,是阮梅和付蕴城歹毒,是他们坏,您没有错……”鹿岁安赶忙抱住方慈。
祖孙俩抱头痛哭。
盛时衍站在边上,也跟着红了眼眶,心疼的看着哭得发抖的鹿岁安。
他能为鹿岁安分担许多事。
唯独这份痛苦。
让他只能干看着无力。
末了,鹿岁安哄着方慈吃了药,又守着方慈睡下。
方慈在睡梦中,还在流眼泪。
“阿衍。”鹿岁安回头看向盛时衍,“我不放心奶奶自己一个人,这段时间我得回来住。”
“好。我回家去给你拿衣服。”盛时衍摸摸鹿岁安的脸颊。
鹿岁安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老天对她实在糟糕,让她要经历这样糟烂的一切,可偏偏老天又给了她盛时衍。
鹿岁安把方慈家的钥匙给了盛时衍。
而后寸步不离的,守在方慈身边。
方慈的房子,是在教师家属院,鹿长丰少年时期也在这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方慈住的房间,就是从前鹿长丰的房间。
鹿岁安看向一出墙面。
那上面用漂亮的彩笔,画了一道又一道的线。
是鹿岁安的身高。
恍惚间。
鹿岁安看到了从前的某个瞬间。
她穿着漂亮的牛仔背带裤,自己扎的辫子显得有些凌乱,因为太小,她搭了板凳,拉着爸爸的手。
“爸爸,你站在这里,宝宝也要把爸爸的身高画下来,宝宝和爸爸比,谁长得快!”
年轻的男人哈哈笑着,双手把她举起来,自己后背靠在墙上。
小小的岁安笑得无比开怀,在那堵墙上,歪歪扭扭画下了爸爸的身高。
鹿岁安走过去。
她太小了,那道线不如爸爸用彩笔画的那么清晰。
鹿岁安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线。
她没能长到爸爸的身高。
鹿岁安将额头抵在墙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无声坠落下来。
原来,即使知道了真相。
爸爸的死,也是她一生的无法释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