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时衍以为,鹿岁安是谢他刚刚,没让她摔倒。
他嗯了一声,示意鹿岁安往前走。
一盏盏路灯,在地面打下一团团光影,盛时衍不再和鹿岁安并肩走,跟在她的身后。
刚刚揽过鹿岁安腰肢的手臂,好似没了知觉,握过她脚腕的手,血肉里好似生出了细密的小刺,一下下扎着,痛痒发麻。
他踩着鹿岁安的影子,慢慢找着正常的呼吸节奏。
鹿岁安匆匆和姜甜柚说了句一会儿聊,收起了手机。
她垂下眼眸,也能看到盛时衍斜在一边的高大身影。
他还俗之后,怎么没和他的爱人在一起呢?怎么沦落到,被逼婚到和她这个一面之缘的人协议结婚应付家里?
是上次,在寺里,他提及的那个,失去记忆的人么?
盛时衍既然是想搞强制爱,那这个人应该就在他身边才是。
她是真八卦,也是真好奇,能让从小修行的高僧,放弃信仰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盛时衍是话很少的人,但和鹿岁安在一起,她总是会有说不完的话题。
这会儿,她却不说话了。
盛时衍半垂下眼睑,有些厌恶的扫过自己的垂落在一侧的手。
他的触碰,让她抗拒不高兴了吗?
“盛时衍!”
这时,前面的鹿岁安忽然惊呼一声,惊喜指着一处草丛,惊喜的回头。
盛时衍晃了晃神,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就见草丛深处,有几点荧光在晃动。
“萤火虫!”鹿岁安压低声音,好似生怕惊走了它们,“你这儿太妙了,我长大之后,去过好多地方,但再也没见过萤火虫!”
上次见,还是小学时,班上组织家庭游学,她已经忘记了具体去了哪里,但那个夏天,她和爸爸、妈妈晚上蹲在田埂上,看到了银河一样,一长片闪闪发光的萤火虫群。
那是个很幸福很幸福,会被长大的鹿岁安翻出来,反复咀嚼疗愈痛苦的瞬间。
“你喜欢这个?”盛时衍问。
“喜欢。”鹿岁安点点头,看着那几只萤火虫飞进黑暗更深处,没了踪迹,“希望它们是一大家子萤火虫,能在你这儿繁衍壮大。”
盛时衍收回视线:“会的。”
“这儿你说了算,你说会,那就一定会了!”鹿岁安还不忘拍一下盛时衍的马屁。
她今天算是看明白了,盛宗明是名副其实的草包,盛家疯了才会把公司给盛宗明继承,十有八九,盛世会是盛时衍的。
所以,她得狗腿一点,把盛时衍哄好,等协议婚姻结束,这座大山,才能继续靠着。
盛时衍看着她。
路灯穿透树影,落下来的光,明明暗暗散落在鹿岁安身上。
她笑得好看,落在盛时衍眼里,又有些不真切。
“你没有生气?”他问。
这件事,不能他自己想,他得问清楚她的感受。
“生气?”鹿岁安有些不解,“为什么?”
要说身份的事情,不早两小时前就说开了么?
她的靠山更可靠了,她有什么可生气的?
那样也太不识好歹了!
“我……”盛时衍的手指轻轻蜷曲了一下,“刚刚抱了你,还碰了你的脚踝。”
鹿岁安一怔,脸顿时有些热,然后笑起来:“那不叫抱,我要摔倒,你拽了我一下,是我扑到你怀里了……不一样。脚踝……是有一点奇怪,但是我的问题,你是好心担心我崴到,我要生气,也太不知道好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