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角确实站着一个穿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正不紧不慢地把那根黑漆漆的铁棍从地上拿起来,动作随意得像在捡一根树枝。
他的目光在王程身上停了不到一瞬又收回来,嘴角一撇,眼神里带着十足的轻视和不屑,根本没多在意。
“就那个半步元婴的散修?你指着他给你出头?”
王通冷笑了一声,铁尺往肩上一扛,嗤笑出声,“一个小白脸,能有多大能耐?”
苏妲已嘴角那点笑纹更深了,混着血丝看着格外扎眼,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他在落霞谷一根棍子挑了三个元婴中期?”
王通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余光里的那个玄衣人影动了一下,然后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横跨了十几丈的距离,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铁棍裹着风声朝他面门砸下来,金光在棍身上一闪而过。
王通本能地举尺去挡——“铛”的一声巨响,铁尺拦腰断成两截,碎铁片子飞出几丈远,扎进路边的墙里嵌了半截进去。
王通的虎口当场崩裂,鲜血直流,两条手臂从指尖麻到肩膀,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撞了一下似的横飞出去,撞翻了两家铺子门口的摊位,滚进一堆碎瓦罐里,浑身扎满了陶片,狼狈不堪。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巴张开合上好几回,愣是没敢说出一个字来。
王程收了棍,走到苏妲已面前蹲下,伸手扶住了她那半脱臼的左肩:“疼不疼?”
“疼。”
苏妲已点头,又摇头,“但是爽。你没看见他飞出去那个样子,跟个破麻袋似的……”
她说着又想笑,嘴角一扯又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龇了一下牙。
王程替她把脱臼的肩胛骨轻轻正了回去,“咔”一声轻响,苏妲已哼了一声,额头上又冒了一层汗,但手臂已经能动了。
她转了转肩膀,活动了两下,又抬头看了王程一眼:“你刚才怎么不早点出手?”
王程看着她那张被血丝和尘土糊了一半的脸,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吃面一样:“你不是说要伸张正义吗?正义的事,总得自已伸张一回,我才好收场。”
苏妲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又疼得龇牙咧嘴的,可嘴角还是没压住。
她伸出还能动的右手拽了拽他的袖子:“背我回去,我走不动了。”
王程把铁棍挂回腰间,蹲下身,把她稳稳地背了起来。
苏妲已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你说我下次还管不管闲事了?”
“管。”
“真的?”
“管。我在旁边看着你管。”
苏妲已把脸埋进他后颈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声音带着点鼻音:“你这人,怎么这么会哄人……”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骂王通活该,有人心疼苏妲已的伤,也有人摇头说这年轻人惹了天圣宗怕是没好果子吃。
王程背着苏妲已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客栈走去。
身后,王通从碎瓦罐堆里挣扎着爬起来,看着两人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敢喊出一句狠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断成两截的铁尺,又看了看满手的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最后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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