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欣蔓握着书册的手指收紧了。
即便她前世的记忆并不完整,但临他说的这些,却在她内心深处引起了一阵阵强烈的共鸣和震动,仿佛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正在冲撞着某扇紧闭的门扉。她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变得极其危险,像是暴风雨前最压抑的宁静。
她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那两个人在那一战之后呢?”
临他的光影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那种讽刺中又夹杂着深深的厌恶:“你陨落之后不到三个月,绍元仙界便传出了他们结为道侣的消息。盛大的典礼,广邀宾客,仿佛生怕整个仙界不知道他们成了一对。”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快意:“不过他们也没能得意太久。剑血得知了真相,独自一人提剑打上了他们的道场。”
“剑血哥?”史欣蔓的目光微微一动。这个名字让她的心口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即便记忆模糊,那种源自本能的情感依赖却依然清晰。
临他的光影点了点头:“剑血以一己之力,将他们联手布下的护山大阵劈开了一条裂缝,重伤了那个男人,斩断了他一条手臂。但最终,他也没能杀掉他们。那座道场早已被他们经营得铁桶一般,暗中还有不止一位仙君级的人物在旁掠阵。剑血在斩杀了一名仙君之后,力竭退走,从此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去了域外虚空寻找你的残魂,有人说他受了重伤躲在某处休养,也有人说他已经……但我不信。剑血那个人,没亲眼确认你彻底安然无恙之前,他绝不会死。”
史欣蔓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的《无矩》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划过,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她抬起头,重新看向临他的光影,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坚定:“我记不得他们是谁了。但没关系。我会让他们重新自我介绍。”
临他的光影凝视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轻松而释怀:“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石亭上方那片模拟天光的穹顶,语气变得轻缓了一些:“我留下的这道残影维持不了太久了。玉轩,《无矩》的内容我无法替你解读,它需要你自己去参悟。当年彩飞姐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此去下界,既是劫,也是缘。你所失去的,终将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你手中。’”
他的身形开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从边缘处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如同夜风中的流萤,缓缓消散在石亭之中。在彻底消散之前,他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轻得像一声耳语:“保重。”
府邸被收入空间戒指的那一刻,史欣蔓感觉脚下微微一空,随即眼前的光景如水波般晃动了一下。当她重新站稳时,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山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