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山间土路被暮色染得暗沉,秋风吹过荒草,卷起一阵萧瑟的凉意。杨光和王义龙步履沉稳地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一队风尘仆仆的弟兄,个个面色凝重,神色紧绷。
王义龙脸色惨白,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连日赶路的疲惫,加上心头悬着的千斤重担,心里牵挂的是爱妻刘娇琴和永和茶楼二十个人。
一行人穿山越岭,终于抵达了群山环抱的李家村。
杨光熟门熟路,带着众人径直走到村子深处一座农家宅院前,这便是李正勇的居所。
院门虚掩,杨光抬手轻轻推开,院中干净整洁,几棵老树伫立,枝叶随风轻晃。
“李大哥!李大哥!”杨光喊道。
李正勇快步走了出来。
“杨光兄弟,你怎么来了?”李正勇刚开口问,他瞧见杨光身旁的王义龙。
王义龙的神色颓败,李正勇心中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杨光兄弟,王堂主,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还带着这么多弟兄,瞧着脸色都这般难看,可是出了大事?”李正勇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杨光抬手示意身后弟兄原地休整,随即拉着李正勇走到院中石桌旁落座,王义龙木然地跟着坐下,嘴唇干裂,迟迟说不出话,满眼皆是绝望。
杨光见状,深吸一口气,将发生的变故,一字一句缓缓道出:“李大哥,大事不妙了。永和镇保安团的赵贤贵突然带兵查封了义龙兄的永和茶楼,毫无缘由,直接封锁整座茶楼,大肆抓人。他们不光封了铺子,还当众抓走了义龙兄的妻子刘娇琴,连同茶楼里二十名伙计、掌柜、杂役,全都一并押进了保安团大牢,如今全都被关押在永和镇保安团驻地,生死未卜。”杨光语气沉重,字字铿锵。
一番话落下,空气瞬间凝滞。
李正勇脸色骤然一沉,眉宇间戾气乍现,双手不自觉攥紧。
他也听闻赵贤贵为人阴险狡诈,贪婪好色,仗着手里握着保安团的兵力,在永和镇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却没想到此人竟如此蛮横无理,光天化日之下肆意抓人,强抢民产。
一旁的王义龙听到此处,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情绪,眼眶瞬间泛红,声音沙哑颤抖:“正勇兄弟,我那茶楼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未招惹过保安团,更不曾得罪赵贤贵分毫。他无端发难,抓走我妻子,还有一众跟着我谋生的弟兄,娇琴柔弱,落入赵贤贵手中,我实在不敢想会遭遇什么……”
话说到一半,王义龙喉头哽咽,满心的焦急与惶恐难以掩饰。
夫妻情深,刘娇琴是他的软肋,如今身陷狼窝,生死难料,二十名茶楼伙计皆是家中顶梁柱,一旦出事,便是二十个家庭的破碎,这份重担压在他身上,几乎将他压垮。
李正勇收敛怒火,看向失魂落魄的王义龙,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又有力,慢慢安抚道:“王堂主,你切莫慌乱,更不要自乱阵脚。赵贤贵虽嚣张跋扈,但也并非无懈可击。事已至此,着急无用,哭闹更无用。你放心,你的妻子,还有茶楼里二十多条人命,我李正勇绝不会坐视不管。只要我们周密筹划,步步为营,定然能冲进保安团,把所有人平安救出来。”
沉稳的安抚如同定心丸,稍稍抚平了王义龙躁动的心绪。他抬头看向李正勇,眼中多了一丝期盼。
就在几人低声商议,思索对策之时,院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李正勇的妻子严敏,身姿温婉从容,步履款款走来,身旁跟着两个年轻女子,一个是李正勇的亲妹妹李梅和曾云霞。
三人走进院中,察觉到气氛压抑,严敏微微蹙眉,轻声询问缘由。李正勇便将赵贤贵查封茶楼、抓捕刘娇琴与一众伙计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严敏听完,神色渐渐凝重,低头沉默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片刻后缓缓抬眼,目光清亮,说道:“此事我知晓了,赵贤贵狼子野心,蓄意发难,硬闯救人必然死伤惨重。保安团兵力充足,枪械齐全,正面硬碰硬,我们占不到半点便宜。我倒有一个计策,或许能够兵不血刃,近距离制住赵贤贵,顺利救出所有人。”
众人闻声,瞬间眼前一亮,纷纷看向严敏,静待她细说计谋。
严敏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地缓缓道出计划:“第一步,让杨光带领神岗山的一众弟兄,分批乔装打扮,分散潜入永和镇,悄无声息埋伏在保安团驻地四周街巷、墙角、宅院之中,形成合围之势,暗中待命,随时接应。第二步,由王义龙设法弄到一批保安团的制式军服、腰带、配饰,数量足够我们这支队伍穿戴即可。第三步,我们所有人换上保安团服饰,伪装成保安团人手,再由正勇亲自出面,假意捉拿押解王义龙,大摇大摆走进保安团大门。”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赵贤贵为人自负狂妄,目中无人,素来轻视周边乡野之人。见到李正勇押着死对头王义龙上门,必定会放松警惕,心生大意,不会多加防备。我们借着伪装的身份,能够顺利靠近保安团内部,直达赵贤贵办公居所与关押人质的牢房。一旦近身厮杀,保安团枪械的优势便无法施展,他们人多却难以近身,我们身手矫健,反而能占据上风,趁机控制赵贤贵,瓦解保安团,救出娇琴与众人。”
一番计策层层递进,环环相扣,避开了敌方优势,扬长避短,算计精准。杨光、李正勇、王义龙三人听完,细细思索,连连点头,皆觉得此计周密妥当,可行性极高,是眼下最优的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