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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降奇变,身陷大秦

方正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脚步轻快地走在去往孤儿院的路上。

入夏的风已经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带着几分微凉拂在脸颊,吹动额前细碎的发丝,却丝毫吹散不了他心头翻涌的暖意。

连日工作积攒下的疲惫,在这份即将抵达的期盼里,尽数化作轻快的步履,连路边寻常的行道树,都显得格外葱郁喜人。

袋子里是他天不亮就扎进菜市场,精挑细选出来的食材:个头匀称饱满的土豆,表皮光滑、掂在手里沉甸甸;

粉糯香甜的地瓜,带着泥土的清新气息;还有几穗颗粒紧实、黄澄澄惹人喜爱的玉米,剥去外皮便能看见排列整齐的籽粒,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靠着张院长和一众好心人的接济才勉强长大,吃过苦,挨过饿,寒冬里冻得手脚发麻,饿急了只能就着冷水啃干馍馍的日子,至今回想起来依旧清晰。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懂得雪中送炭的分量,懂得一口热食、一粒粮食对孩子而意味着什么。

如今工作总算稳定,手头有了些许余钱,他心里头第一个惦记的,便是院里那群和当年的自己一般,无依无靠却又天真烂漫的孩子。他想让他们吃得饱一点,穿得暖一点,不必像自己幼时那样,在长身体的年纪,日日对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水眼巴巴盼着。

土豆、地瓜、玉米,这些在旁人眼中寻常至极、甚至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粗粮,在方正心里却是最实在、最贴心的心意。耐存放、顶饥饿,不管是蒸是煮,是烤是熬粥,都能让孩子们实实在在填饱肚子,安安稳稳度过一段时光。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等见了张院长,要细细问问院里近来的近况,看看孩子们的功课有没有落下,身体是否康健;

还要把这些粮食仔细安顿好,叮嘱厨娘妥善存放,通风干燥,切莫糟蹋浪费。在他看来,每一粒粮食都来之不易,都是汗水换来的生计,更何况是要分给一群正在长身体、最需要营养的孩子。

眼看拐过熟悉的街角,孤儿院那扇朱红色的铁门已经遥遥在望,墙内隐约传来孩童嬉笑打闹的声响,清脆悦耳,像一阵暖风拂过心头。只剩短短几十步距离,再走片刻,便能见到那些熟悉的笑脸。

可就在这一瞬,头顶上空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

那声音来得毫无征兆,突兀、霸道、带着毁天灭地般的蛮横气势,像是千斤重物硬生生撕裂空气,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直直朝着他头顶砸落。

方正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汗毛倒竖,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他甚至来不及抬头仰望究竟是什么东西,视线里只掠过一道模糊的黑影,下一刻,一个台式电脑便裹挟着呼啸劲风,“咚”的一声沉闷巨响,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剧痛瞬间炸开,从头顶直冲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脑海里疯狂穿刺、搅动。天旋地转,眼前白光骤然闪烁刺眼,紧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汹涌袭来,吞没了所有知觉。

他怀里的编织袋脱手而出,土豆、地瓜顺着粗糙的路面咕噜噜滚得四处都是,慌乱之中,他只下意识攥紧了手中仅剩的几穗玉米,指节用力到发白,身躯便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重重栽倒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世界归于寂静,只剩下散落一地的粮食,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微风。

……

不知昏死了多久,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细密干燥的黄土,无情地刮在裸露的脖颈与手背上,带来针扎一般的刺痛,硬生生将方正从混沌死寂之中冻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满心都是茫然与难以置信的错愕。

没有平坦干净的柏油马路,没有高楼林立的都市楼宇,没有孤儿院那扇亲切熟悉的红铁门,更没有车水马龙、行人往来的喧嚣景象,连一丝现代文明的痕迹都无处寻觅。

入目所及,尽是漫山枯黄衰败的野草,在呼啸的秋风中瑟瑟发抖,草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连绵起伏的黄土丘壑一眼望不到尽头,沟壑纵横,荒凉萧瑟,天地间一片苍茫昏黄,连半缕炊烟、半声鸡鸣犬吠都难以寻觅,死寂得令人心慌。

脚下是松软硌脚的黄土,混杂着碎石与草根,风一吹便扬起漫天尘土,呛得人喉咙发干。

“我……这是在哪儿?”

方正撑着酸软无力、几乎不受控制的双腿,艰难地坐起身。后脑勺依旧传来阵阵钝痛,像是有一块巨石在脑海里不停敲打、碾压,稍一晃动便眩晕不止,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他抬手摸向脑后,没有流血,却肿起一块硬包,触感清晰,绝非梦境。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身侧,下一刻便彻底愣住了。

那只装满粮食的编织袋,竟安安稳稳地放在身旁,原本滚落一地的土豆、地瓜全都完好无损地装在里面,只是袋子被摔得有些变形,坚硬的粮食棱角分明,硌在掌心,触感真实得不容置疑。

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臂弯,让他恍惚间生出一丝不真实的安稳。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脑海之中,竟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悬浮在意识深处,模样与现代电脑屏幕几乎一模一样,清冷透亮,在一片荒芜的天地间显得格格不入。面板之上,清晰地显示着两个他无比熟悉的大字:

百度

方正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里的心跳声咚咚作响,几乎要冲破喉咙。他只当是剧痛与撞击引发的幻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意识在心底默念:查一查,现在是什么地方,什么年月。

念头刚落,面板上的字迹瞬间刷新,一行清晰无比的黑色文字,毫无征兆地跃然眼前:

秦昭襄王四十六年,秦地,渭水北侧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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