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每回挨了罚,总是一个人躲在屋里哭,心里最盼的便是母亲能接她回家。可惜每一次,希望都落了空。
这一次,她为自己换了家人。
这一回该是真的能回家了吧?
苏棠每天都在心里数着日子。等待的时候,每一日都显得格外漫长,可当真到了第七日,又恍惚觉得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第七日清早,苏棠刚睁开眼,几个丫鬟便都推门进来了。
一个个眼圈泛红,默不作声地伺候她梳洗,动作却比往日慢了许多,仿佛这样就能将她多留片刻。
用过早饭,小蝶捧出一个包裹:“主子,这是奴婢连夜给您做的点心,都是您爱吃的口味。您带着路上用。离京之前,奴婢还能再给您做。您要是想吃什么,千万记得吩咐奴婢——”
说到后头,声音已带了哽咽。
喜鹊走上前,眼下乌青一片,一看便是整夜未眠。
她鼻音浓重:“主子,奴婢给您备了几身衣裳,虽不如府里的精致,在外头穿着却更方便些。”
话未说完,喜鹊嘴一瘪,眼泪便掉了下来。
她跟苏棠的日子不长,可苏棠是她最合心意的主子,旁人嫌她好打听闲事,只有苏棠说这是她的长处。
苏棠一走,往后她上哪儿再寻这般好的主子去?
越想越伤心,喜鹊哭得止不住。
苏棠叹了口气,她又何尝舍得她们,可惜自己没有能力将她们带走。
她轻轻拍了拍喜鹊的背:“我还在京城待些时日呢,咱们又不是见不着了,别哭了。”
好不容易将喜鹊安抚住,红玉又走上前来。她声音一如往常干脆,将一把匕首递给苏棠。
“主子,奴婢没什么可送的,这个您带着防身。”
“多谢你,红玉。”苏棠接过匕首。
红玉又道:“主子,世子爷离府前曾命黑一护卫您的安危。您若遇突发状况,可唤他出来相助。”
“我离开国公府暗卫还会跟着?”苏棠看向红玉。
“奴婢已将姨娘离府的消息传报世子爷,但江淮洪讯紧急,信鸽未能寻到世子爷行踪,消息也不知何时能递到。在此之前,未有新令,黑一仍会执行世子爷先前的命令。”
信鸽竟未寻到许淳安的行踪?苏棠心头掠过一丝担忧,但转念又释然,这些事往后便轮不到她来操心了。
听红玉这般说,苏棠只点了点头。
暗卫愿跟便跟着吧,待许淳安得知她已离府,自会召人回去。总没道理她人都走了,他还继续派人护着。
主仆几人正说着话,秦嬷嬷走了进来。
见苏棠已将行李收拾妥当,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国公府的马车已备好,稍后便可送你离府,你在府外可有落脚之处?”
“我去孙家。”苏棠道。
话音方落,便有丫头在门外通报:“孙家的马车到了。”_l